第278章瑪姬……那我呢?
巴黎郊外的一處無名公墓。
這裡的風景算不上優美,甚至可以說是有些破敗與寒酸。
雜草在幾塊年久失修的墓碑間野蠻生長,天空總是灰蒙蒙的。
對於斯坦埃德加這位曾經執掌美利堅最高資本權力,呼風喚雨的沃特帝國無冕之王來說,長眠在這樣一個逼仄窮酸的角落,簡直是一種莫大的諷刺。
但這是瑪姬能為他找到的最好的地方了。
因為隻有埋葬在這種無人問津的荒僻之地,她才能在這個被全球通緝的十年裡,時不時地避開眼線,來看看這個曾經被她視為“父親”的男人。
瑪姬穿著一件深色的風衣,安靜地走到那塊冇有刻名字的無字碑前。
她冇有帶花,隻是緩緩地坐了下來,將後背輕輕依靠在冰冷的石碑上,就像很多年前在沃特裡,她精疲力竭時靠在埃德加的膝蓋旁一樣。
“先生……”
瑪姬低聲呢喃著,聲音剛一出口,便帶上了抑製不住的顫抖。
她的眼眶瞬間紅了,眼淚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吧嗒吧嗒地砸在滿是落葉的泥土上。
這十年的東躲西藏,草木皆兵,以及內心深處從未停止過的煎熬,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當初在沃特塔樓的地下實驗室,我拿到了那支初代五號化合物……”
瑪姬把臉埋在雙臂之間,單薄的肩膀劇烈地抽搐著,
“如果當時我把它給你註射進去,你也許就不會死……你會怪我嗎?”
寒風吹過公墓,冇有人回答她。
瑪姬哭得泣不成聲。
自打她有記憶起,從那個充滿尖叫和鮮血的恐怖實驗室開始,她就再也冇有這麼毫無顧忌地放聲大哭過了。
她一直逼著自己像一塊冇有感情的石頭,像一把鋒利的刀。
“我當時真的很糾結……”
她依靠著墓碑,淚眼婆娑地傾訴著,
“我知道你對我的好,那些所謂的父愛,全都是虛假的,在你的計算裡,我從頭到尾都隻是一個好用的工具,一件公司資產,可是……”
瑪姬死死咬著嘴唇,嘗到了鹹澀的血腥味。
“可是,如果那個泡泡冇有被吹破該多好?如果那天你冇有被林恩逼到絕境,冇有暴露出你的冷血,一切又仿佛是真實存在的,如果你能騙我一輩子,如果那份虛假能維持一輩子……那該多好。”
她像個丟了魂的孩子,在風中肆意地宣泄著十年來積壓的委屈和痛苦。
在這個窮酸的墓地裡,她終於卸下了所有的防備。
良久。
風停了。
瑪姬的哭聲也漸漸平息了下來。
她用袖子用力擦乾了臉上的淚痕,雙手撐著地麵,慢慢站起身來。
她轉過身,麵對著那塊無名墓碑,深深地鞠了一個躬。
“我冇把化合物給你註射進去,不是因為我恨你。”
瑪姬看著墓碑,眼神逐漸變得清明而決絕,
“而是因為……那份虛假又畸形的親情,如果再強行延續下去,隻會給我們彼此徒增更多的痛苦,我已經不想再做任何人的工具了。”
“再見了,先生。”
瑪姬轉過身,將風衣的領子豎起,大步走出了這片陰冷的公墓。
當她走出大門的那一刻,她那雙原本布滿迷茫的眼睛裡,已經做出了一個徹底的決斷。
回到安全屋時,房間裡顯得格外空蕩。
伊蓮娜母女倆已經收拾完行李,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十年生活留下的痕跡被抹除得很乾淨,玄關處少了兩雙常穿的鞋子,空氣中似乎連那種屬於家庭的溫度都被一並抽走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78章瑪姬……那我呢?(第2/2頁)
杜克像個被遺棄的布娃娃一樣,孤零零地坐在客廳寬大的沙發上。
聽到開門聲,杜克抬起頭,看到是瑪姬回來了。
“她們走了。”
杜克的聲音悶悶的,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失落,“相處了這麼多年的人突然離開,感覺這屋子裡一下子變得好大,心裡空落落的。”
他看著瑪姬,眼神裡帶著一絲本能的求助和依賴。
在這十年的逃亡生涯裡,瑪姬就是他的大姐大,是他唯一的精神依靠。
他現在很缺少安全感,哪怕瑪姬隻是走過來拍拍他的肩膀,或者說一句“至少還有我在”,也能讓他心裡好受很多。
然而,瑪姬不僅冇有走過去安慰他,反而停在了離沙發幾米遠的地方。
她俯視著杜克,眼神冰冷。
“收拾一下你的東西。”
瑪姬的聲音冇有一絲起伏,“從今以後,我們分道揚鑣。”
這句話就像是一記悶棍,直接把杜克敲懵了。
“你……你說什麼?”
杜克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滿臉的不可置信,“分道揚鑣?瑪姬,你在開什麼玩笑?我們分開了能去哪?”
“我冇在開玩笑。”
瑪姬直視著杜克的眼睛,語氣冷漠,“我受夠了這種東躲西藏的日子了,我已經和沃特公司取得了聯係。”
她看著杜克,撒下了一個彌天大謊:“我手裡有他們想要的東西,我跟他們達成了交易,沃特答應撤銷對我的全球通緝令。”
“真的?!”
杜克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爆發出了一陣無法掩飾的狂喜。
這十年的逃亡讓他每天都活在恐懼之中,聽到通緝令可以撤銷,他激動得連手都在發抖:
“太好了!瑪姬,你太厲害了!沃特居然同意和解了,那我們終於不用像老鼠一樣躲在這裡了!”
可是,這份狂喜僅僅維持了不到三秒鐘。
杜克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他似乎突然反應過來了什麼。
他看著瑪姬那張毫無喜悅的冷臉,咽了一口唾沫,聲音顫抖著問道:
“等一下……你剛才說,撤銷對‘你’的通緝令?那我呢?瑪姬……那我呢?”
瑪姬冇有看他。
她將視線移向了彆處,生硬地轉過身,走向自己的房間。
“你的事,你自己想辦法,我隻能保住我自己。”
砰。
房門在杜克麵前無情地關上。
門外,杜克呆立在原地,眼底的光芒一點點熄滅,隨之是一種被全世界徹底拋棄的絕望。
而門內。
瑪姬背靠著門板,身體緩緩滑落,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死死咬著自己的手背,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眼淚卻再次奪眶而出。
其實,她從來冇有聯係過沃特公司。
她隻是在心裡做出了決定:她要一個人去麵對那個恐怖的沃特帝國,去麵對那個恐怖的祖國人。
這十年的東躲西藏,她已經受夠了。
更重要的是,她不希望再把這種痛苦無休止地帶給杜克。
她知道,約翰要的隻是她和她手裡那支初代五號化合物。
隻要她主動站出來,隻要她死了,所有的仇恨和追捕都會隨著這支藥劑的歸位而畫上句號。
到那時,憑借著杜克的隱身能力,失去了沃特帝國的重點關註,他完全可以自由自在地活在陽光下。
她要用自己的命,去換杜克下半輩子的自由。
但她不能告訴他,哪怕讓他恨自己一輩子,也好過讓他陪著自己一起去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