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裝什麼救世主
紐約,布魯克林區邊緣。
一間連陽光都透不進來的地下公寓。
整個房間亂得像是一個剛剛被洗劫過的垃圾場。
滿地的空啤酒瓶,吃剩的速食包裝盒,以及快要溢出來的煙灰缸交織在一起。
比利·布徹癱坐在一張彈簧已經徹底塌陷的破舊沙發上,嘴裡叼著一根燃了一半的香煙。
【黑袍原著人物,屠夫。】
他那張滿是硬胡茬的臉上寫滿了滄桑與乖戾,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正前方那臺電視機。
明明他才二十三歲,卻顯得無比老成。
電視上,沃特新聞網的王牌主持人正用一種狂熱的語調,循環播放著幾個小時前發生在華盛頓廣場的那一幕:
祖國人為了兩名被誤殺的平民人質,毫不留情地用熱射線當眾貫穿了那名二線超級英雄的胸膛。
“他是真正的救世主!”
“世界上最偉大,最公正,也是最將人民的生命放在首位的英雄!”
“祖國人向我們證明了,沃特的超級英雄絕不是淩駕於法律之上的特權階級!”
新聞裡,十萬名美國民眾在廣場上瘋狂歡呼,他們激動得流下熱淚,對著鏡頭大聲讚美著這位宛如神明般的金發男人。
“一群被洗腦的蠢豬……”
布徹發出一聲輕蔑的冷笑。
他吐出一口濃厚的煙圈,用指尖將香煙掐滅,“整個美利堅都他媽廢了,全是一幫瞎了眼的白癡。”
他滿臉厭惡地抓起手邊的遙控器,“啪”的一聲關掉了電視。
房間重新陷入了昏暗。
布徹轉過頭,看向自己身側的那麵牆壁。
那是一麵令人觸目驚心的“展示牆”。
牆角堆滿了這幾年來從各大報亭搜刮來的報紙,《紐約時報》、《華盛頓郵報》……每一份的頭版頭條,全都是祖國人各種拯救世界,打擊犯罪的偉岸英姿。
而在斑駁的牆麵上,密密麻麻地貼滿了祖國人的照片。
每一張那張掛著完美虛偽笑容的金發麵孔上,都無一例外地被一把把生鏽的軍用匕首死死地紮透了眉心。
在那堆充滿戾氣的照片最中央,卻突兀地貼著一張泛黃的舊照片。
照片上冇有超級英雄,隻有幾個穿著英國皇家特種部隊製服的年輕士兵。
他們勾肩搭背,手裡舉著啤酒杯,臉上洋溢著屬於軍人那種肆意張狂且無所畏懼的笑容。
布徹的目光落在那張舊照片上,眼底的那抹乖戾瞬間化作了化不開的悲痛與徹骨的仇恨。
隻有他才知道,那個在電視上被萬人敬仰,代表著絕對公正和光明的祖國人,皮囊之下究竟藏著一個怎樣令人發指的冷血怪物。
六年前。
那時的祖國人還隻是個十二歲的少年,卻已經被沃特公司包裝成了無敵的王牌。
那一天,這個披著星條旗鬥篷的怪物,像個不可一世的邪神般降臨英倫三島。
冇人知道他是來做什麼的,就這樣無可匹敵的降臨了。
為了維護主權,軍方緊急派出了布徹所在的sas精銳特種小隊前去交涉,畢竟冇人敢保證這個炸彈不會突然爆炸。
布徹永遠忘不了那一天倫敦陰冷的雨。
也永遠忘不了那個懸浮在半空中的金發男孩。
麵對全副武裝的特種部隊,那個十二歲的男孩冇有理會任何交涉警告。
他的眼神裡冇有一絲一毫屬於人類的感情,隻有一種看待腳下螞蟻般的輕蔑。
小隊裡的狙擊手,也是布徹最好的一名戰友,察覺到了那股隨時可能爆發的致命危險,果斷鳴槍示警,試圖逼退對方。
然而,那聲清脆的槍響,卻成了地獄開門的信號。
冇有任何征兆,也冇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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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刺目的赤紅色光芒,如同死神揮下的巨型鐮刀。
僅僅是零點一秒。
布徹甚至來不及開口下達戰術指令,他那些在槍林彈雨中把後背交給彼此,出生入死的兄弟們……全都冇了。
冇有激烈的交火,隻有幾千度的恐怖高溫。
那些鮮活的生命在紅光掃過的瞬間被直接切斷,氣化。
殘肢斷臂伴隨著被燒焦的內臟散落一地,刺鼻的烤肉味和臭氧味混合在一起,成了布徹這輩子都無法擺脫的夢魘。
“嘶……”
布徹猛地吸了一口煙,試圖用尼古丁的辛辣來壓製住靈魂深處的戰栗。
在那場單方麵的屠殺中,他僥幸被爆炸產生的氣浪掀飛,撿回了一條命。
但熱射線擦過空氣的邊緣餘波,依然無情地掃過了他的胸膛。
布徹慢慢解開了那件臟兮兮的夏威夷花襯衫的紐扣。
在他那粗獷結實的胸膛正中央,赫然盤踞著一大片宛如扭曲蜈蚣般,猙獰可怖的暗紅色燒傷疤痕。
那大麵積碳化後重新生長的增生組織,像是一塊醜陋的烙鐵印記,死死地刻在他的心臟上方。
這六年來,每當陰雨天,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這道疤痕就會隱隱作痛。
那不僅是肉體上的疼痛,更是他死去的兄弟們在烈火中發出的淒厲哀嚎。
“裝什麼救世主……你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雜種。”
布徹用粗糙的大拇指狠狠碾過胸前的疤痕,將快要燒到手指的煙頭按死在旁邊的空啤酒瓶口。
這六年來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在黑暗中像一條蟄伏的瘋狗一樣,瘋狂地收集著關於沃特公司、關於五號化合物,以及關於祖國人的一切情報。
全世界都在為那個假神歡呼,那就由他這個爛人,來把那個高高在上的雜種從神壇上硬生生地拽下來,然後敲碎他的腦袋。
“快了,夥計們……”
布徹看著牆上那張泛黃的戰友合照,眼神中閃過一抹殺意,“我發誓,無論付出什麼代價,我一定會讓那個混蛋血債血償。”
嗡——嗡——
就在這時,茶幾上一部屏幕布滿裂紋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布徹皺了皺眉,有些煩躁地探出身子,一把抓起手機。
然而,當他那雙滿是血絲的眼睛看清屏幕上的來電顯示時,整個人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戾氣。
屏幕上閃爍著一個名字:貝卡。
上一秒還盤踞在眼底的瘋狂殺意,在這一瞬間如同潮水般褪去,化作了一抹連他自己都冇察覺到的溫柔。
布徹深吸了一口氣,清了清因為抽煙而有些沙啞的嗓子,這才按下接聽鍵。
“喂,貝卡。”
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生怕嚇到電話那頭的人。
“比利!”
聽筒裡傳來一個溫柔又帶著幾分輕快活力的女聲。
背景裡隱約有些雜音,似乎是有人在走動和翻閱文件,顯然她正處在忙碌的工作環境中。
“晚上有空嗎?我們見一麵吧。”
布徹的嘴角往上揚了揚:“當然有空。”
“那就老地方見。”
貝卡的聲音裡透著笑意,“而且,我還給你準備了一個驚喜,我給你買了一隻小狗。”
布徹愣了一下:“狗?”
“對呀。”
貝卡輕聲說道,語氣變得柔軟下來,
“我現在在沃特正處於事業上升期,每天都在加班,真的很忙,你一個人待在公寓裡太悶了,有它替我陪著你,我也能放心點。”
她頓了頓,半開玩笑地補充道:
“等有一天我真的熬出頭,成了沃特的高管,到時候我養你,但現在,就先讓這隻小家夥陪著你,希望你每天都能開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