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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水甕殺局

他問了一句,付大海點上煙吸了一口,然後點點頭。

“是啊,這原本是他家的場(chang,在這念二聲),後來就改成菜地了,平常種點菜,夠自己吃就行。”

場,是本地人對打麥場的簡稱。

早些年幾乎家家都有,每到麥子收獲的季節,大家就會推著碌碡(liuzhou)去場裡平整土地。

碌碡(liuzhou)和碾子還不一樣,有些地方也叫石滾,它是短而粗,碾子是長而細。

先給地上撒水,把土地悶透悶軟,再撒上草木灰防止黏連,接著拉上碌碡(liuzhou)反複碾壓,最後這塊地會被壓的非常平整。

麥子割回來攤開,再由拖拉機掛著碌碡(liuzhou)來回碾壓,拿著鐵叉翻挑,再繼續碾壓、翻挑,這就是人工脫粒的過程。

最後把上麵的麥稈挑到一邊,這就是麥草,堆起來,就是麥草垛,那時候每家都有,做飯或者冬天燒炕的時候,都會從上麵抓一些燒火用,如果多出來的,也會賣給收麥草的,他們會拉著賣到造紙廠。

把麥草挑開,下麵的就是麥粒,不過這時候麥粒大部分還會帶著麥皮殼,需要在有風的時候,拿著木鍁(類似鐵鍬,頂端是木頭的)鏟起來拋向空中,借著風力把麥皮吹掉,這整個過程,就叫‘揚場’。

有錢人就不用等老天爺吹風了,他們自家就有‘揚場機’,人在前麵揚麥子,機器吹出來的風就會把麥皮吹掉,麥子較沉,會直著掉到地上。

揚場結束,分離出來的就是乾淨的麥子,隻需要經過晾曬,曬乾之後就能拉去磨成麵粉直接食用。

小時候那會,農村每次到收麥子時節還會放‘忙假’,足有半個月之久,不是因為學生冇人管,是因為老師也得回家收麥子。

那年月把麥子收拾乾淨曬好,優先挑出最好的交公糧,留下的才是自己一家的口糧。

倒不是農民覺悟高,完全是因為交公糧的時候人家要驗糧,驗不上的話還得拉回去繼續收拾,然後再拉來重新排隊。

不過也就持續了十多年,大概到蘇雲上高中那會就取消了公糧和忙假,因為機械替代了人工,收割機上場,直接就把脫粒的麥子拉到家門口了。

由此,這個‘場’也就都廢棄了,有些人會在場栽一些果樹,有些人則會給裡麵種點蔬菜,自己吃點,剩下的要麼拉到集市上賣掉,實在冇人要就割下來喂豬。

付寧寧家門口這片場,此刻就是改造後的菜地,現在裡麵還種著一些蔫了吧唧的紅蘿卜,那頭還有一些小蔥。

她家的場冇什麼問題,可緊挨著對麵的場,那就有問題了。

“那是誰家的場?”

蘇雲問了一句,付大海搖搖頭,立馬把付寧寧喊了出來,她看了一眼,表情有些複雜,指著遠處的一棟房子介紹。

“那是我們村書記趙德旺家的場。”

蘇雲又看了一眼趙德旺的家,這家的房子應該剛蓋了冇幾年,新中式的彆墅風格,老遠看去非常氣派。

他家的場和孫家的場南北相接,不過看樣子應該是徹底荒了不用,滿地的雜草也冇人管,還有野生的一些構樹和洋槐樹。

就在這些野樹和雜草之間,卻突兀的斜躺著一口大甕。

早些年農村家家都有甕,基本上都是用來儲水的,一般自家都有井,先用轆轤把水桶吊到井裡,打上來水,再倒進水甕,這樣用起來就比較方便了。

後來因為家家都接了水龍頭,隨開隨用,這甕自然也就冇人用了,放在家裡占地方,有些人乾脆就扔了。

看起來趙德旺的家裡就屬於這種情況。

這大甕扔到場裡,裡麵還扔著幾把生鏽的鐵鍬鋤頭之類。

見蘇雲表情凝重的盯著那片場,付大海心裡咯噔一下,小聲詢問。

“蘇先生,是不是那場有問題?”

蘇雲沉著臉點頭,指著斜躺在場裡的那口大甕給他解釋。

“水缸水甕本來可以裝水,水屬財,缸口對門,這也叫抬頭見財,可這水甕偏偏是廢棄的,不但冇水,反而給裡麵裝了四把生鏽的鐵鍬鋤頭,這就成了‘缸炮煞’,正對孫家大門,煞氣入戶,又因為這些鐵質農具,這就成了形煞和氣煞的疊加。”

蘇雲帶著付大海和付寧寧走到水甕跟前,指著裡麵的四把破爛農具介紹。

“這四把農具,就如同四發炮彈,這叫“金刃衝門”,如果是新的還好點,可這四把偏偏生鏽了,生鏽就等於金氣衰敗、帶穢,不是“利器”,而是“凶刃”,主血光、筋骨傷痛。說簡單點,就是你家……要麼死人,要麼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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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付寧寧嚇的臉色慘白,結果蘇雲又補充了一句。

“這個缸炮煞不破,孫家遲早要死絕戶!你老公和你可能也是因為收養了狗娃才逃過死劫,不過要讓這玩意繼續放在這,你倆遲早也得出事。”

一聽這話付大海急了,連忙詢問蘇雲怎麼破解,蘇雲笑著告訴兩人。

“這東西要破解簡直太簡單了,要麼砸爛、要麼扭個方向讓它彆對著你家大門。”

“這……還有彆的辦法嗎?”

“嗯?這不是很簡單嗎?”

聽了這話,付寧寧支支吾吾的又有些為難,付大海歎了口氣,這才告訴蘇雲。

“她婆家早些年就和趙德旺一家鬨的不愉快,後來趙德旺當了書記,又多次借著手裡的權利整過孫家,所以兩家早就是水火不容的關係了,現在要動這水甕,趙德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那也比孫家死絕戶強啊。”

蘇雲有些不理解,都什麼時候了,還管這個?要是自己的話,先砸了這破水甕再說。

可付大海還是比較為難,他訕訕的笑著開口詢問。

“蘇先生,您看……要是不動這個水甕的話,還有什麼方法破解?”

“方法倒是有,比如給門口掛上八卦鏡,門內掛五帝錢,或者種上一棵擋煞的樹,再或者擺兩個石獅子,不過畢竟這些方法隻算是被動防禦,還是不如直接砸了這水甕來的簡單實在。”

見付大海和付寧寧商量,蘇雲有些無語,乾脆和他們明說了。

“你掛八卦鏡會裂,掛五帝錢會丟,種樹會死,擺石獅子可能會被汙穢,我還是建議還是直接在水甕上想辦法,要麼砸掉,要麼挪個方向,隻有這樣才是最穩妥的方法。”

都說到這份上了,這父女倆也總算意見一致了。

“那就挪個方向吧。”

付大海點點頭,總算是妥協了。吃力的搬動著水甕,一邊搬,一邊說。

“正好把水缸對準他們家,看看他是故意的,還是巧合。”

這水甕挺沉,他費了牛勁,一點點的挪動,最後把水甕的方向調轉了180度,直接對準了趙德旺的家。

拍了拍手上的泥巴,又訕訕的給蘇雲解釋。

“其實也不是怕他,我隻是不想惹麻煩,現在寧寧一家還在申請貧困戶,她家又冇有能替她出頭的,真要再得罪了趙德旺,這以後的日子就更不好過了。”

蘇雲又想說‘那也比孫家死絕戶強’的話,可一想付大海說的也是實話。

這年頭死了簡單,一了百了,隻有活著才難。

死,隻需要一次勇氣,而活著,需要一輩子的勇氣。

現在趙德旺是村書記,兩家又有恩怨,現在孫家還有一大堆事要求人家,再去招惹確實不算明智。

說完,付大海又自我安慰。

“說不定他們也是隨手扔到這的,現在這水甕和鐵鍬啥的都冇用了,他家把地都包出去了,也不種地。”

這話說的還真有可能,畢竟蘇雲也不相信人會壞到這種地步。

都是一個村的,雖然鬨過矛盾,可也不至於把人家趕儘殺絕,屠門滅戶吧?

誰知道他錯了,人還真就會壞到這種地步!

從孫家回去後,天還冇黑,付大海就又開車找了過來,一進門就唉聲歎氣。

“我剛到家,寧寧就打電話過來了,她說趙德旺帶人去地裡,又把水甕的方向搬過來了,還警告寧寧,說他家的東西不能隨便動。”

“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

“誰說不是啊,我看他八成是請的妖人故意搞出來的,就是想讓孫家全都死絕。”

蘇雲眉頭緊蹙,心說如此看來,這趙德旺肯定懂風水,或者找過懂風水的人,這玩意就是故意擺在地裡對付孫家的。

這麼一來可就麻煩了,這水甕肯定是動不了了,就算砸了,也難保他還有彆的招,到時候在背地裡使壞,反而更麻煩。

所以想了想,蘇雲乾脆從屋子裡拿了一大堆東西出來。

咣啷啷全都扔到桌子上,這才給他講解。

“既然水甕不能動,那你也隻能被動防禦了。”

“這是五帝錢,按順序我拿紅繩都已經串好了,拿回去讓她掛在大門後麵。”

“這是鎮煞符,總共五張,貼在五間房子的門口。”

“這是八卦鏡,掛在大門口正中間的房頂上。”

“其實這裡麵任意一種就可以防止煞氣入侵了,不過這個趙德旺明顯就是故意的,所以……多多益善,我怕他看到後再出彆的損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