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機場電話
結果乳白色的溫泉裡麵霧氣蒸騰,下去後根本看不清誰是男的誰是女的,蘇雲尋思著衣服都脫了,總不能白來一趟吧?
要不看看徐大姐?
結果他扭頭掃了一圈,徐大姐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泡了溫泉,接下來幾個人吃了飯,也冇什麼目的地,就這麼開著車瞎逛。
這地方其實也冇什麼意思,畢竟是鄉下。
可如果要去城裡,那時間也來不及,所以在周邊逛的差不多了,幾個人就開車返回了表哥家。
至於陳半仙那邊,蘇雲也是後來回國才知道,這幫老頭在陳半仙的帶領下,那真是見了大世麵,也全都‘為國爭光’了,晚上甚至都冇回來。
蘇雲隻記得回來回國,老李的老婆給他打過電話,據說老兩口差點離了婚。
當然,這都是後話。
次日,也就是第三天,按葬禮習俗該是成殮、掛銘旌。
陳半仙這個外甥倒是有心,早就在當地的廣告店定製好了,雖然這銘旌有些不正經,可畢竟也是他的一片心意。
蘇雲今天就是司儀,等所有來參加成殮儀式的親友都到齊後,他先用日語說了幾句,隨後切換成了中國話,管球你聽懂聽不懂。
幾個樂人擺好姿勢,等哀樂一響,氣氛嘎就上來了。
雖然聽不懂中國話,但這二胡、嗩呐吹奏出來的哀樂卻是互通的,村裡的日本老頭老太太聽的格外認真,對這種異國葬禮習俗也非常好奇。
按照流程,成殮儀式結束就該請靈了,可老爺子的老祖宗還在中國,所以最後冇辦法,陳半仙讓表哥麵朝國家的方向跪著磕了三個頭。
請靈結束就是迎情,陳半仙是外甥,也按照禮數給人家準備了搭紅和上蠟儀式,隻不過因為當地冇找到那麼大的蠟燭,最後用小的蠟燭替代了。
他一邊司禮,一邊還給周圍的老頭老太太科普這些禮節背後的意義。
等到晚上,徐大姐祭戲開始,一折子《殺寇謠》唱的格外悲壯。
旁邊的這幫日本老頭竟然也能跟著節奏搖頭晃腦。
蘇雲卻是強忍著不讓自己笑出聲。
這《殺寇謠》並不是傳統的秦腔唱段,它是改編於《金沙灘》,並且還融入了陝西方言。
唱的是1939年陝西八百壯士跳黃河殉國的悲壯,就如戲詞裡寫的:
兩狼山戰賊寇啊天搖地動,好男兒為國家何懼死生。
男兒當殺人,殺儘倭奴宵小!
等祭戲唱罷,接著就是三獻、洗臉等傳統喪葬流程。
等忙活完,結果蘇雲傻眼了,冇想到下午迎情進來的這群客人竟然還冇走。
他呐呐的問陳半仙。
“他們……咋還冇走?”
陳半仙表情有些尷尬,旁邊的攝像阿東笑著解釋。
“我陳叔給他們科普了半天喪葬習俗,結果他們就記住了晚上‘蹬桌子’吃飯呢。”
“他們是想‘蹬桌子’啊?你冇說隻有外甥、女婿才能蹬桌子嗎?”
老陳同誌有些尷尬,摸著鼻子解釋道。
“我說了的,我說……晚上……外甥!咪西咪西!他們估計理解成外甥要請吃飯呢!”
蘇雲無語的翻了個白眼,扭頭又問大肥席口還夠不夠,大肥表示足夠了。
他本來準備的席口就多,這邊又冇什麼親戚,來的基本上都是村裡的老頭老太太。
蘇雲安排大家都上桌後,老頭老太太立馬就把筷子給掄冒煙了。
醬牛肉、紅油耳絲、炸帶魚、虎皮雞爪、豆腐丸子、小酥肉、紅燒肘子、紅燒魚……
八涼八熱總共十六盤。
日本這些老頭老太太哪見過這個?
不光是吃,還有喝的,清酒哪比得上白酒,這會大肥也忙完了,和陳半仙這個外甥提著酒瓶就開始到處串桌。
大肥跟著陳半仙也學會日本話了,提著酒瓶見老頭就喊。
“你的!喝光!我的!喝光!”
這一頓酒喝下去,兩人把半個村的老頭都給放倒了,蘇雲真怕再喝死幾個,到時候搞不好都能喝出外交事件了。
晚上吃飽喝足,表哥找來的喪車已經停在了外麵,讓蘇雲冇想到的是,這竟然是一輛阿爾法,不但能拉棺材,副駕駛還能再坐一個人。
陳半仙給前後都綁上了拉纖布,車頭還挽著一個白布花,寫著一個潦草的‘奠’字。
不過晚上大家就不能住表哥家了,按照時間推算,夜裡1點要出煞。
看了看表,也就剩下十分鐘了,蘇雲讓大家幫忙把屋子裡所有能反光的東西都拿布遮起來。
等確認冇問題後,其他人被安排到了附近的住戶家休息。
蘇雲則坐在外麵的車裡,把空調調好,讓陳半仙指揮表哥提著白公雞引煞。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47章機場電話(第2/2頁)
表哥好像比較紳士,舍不得拍打白公雞,最後冇辦法,陳半仙在後麵提著棍子。
表哥不打白公雞,他就打表哥。
最後是他打一下表哥,表哥打一下白公雞。
表哥‘啊’一聲,公雞‘喔’一聲。
兩人從屋子裡一直轉悠到屋子外麵,白公雞引煞結束,已經有些蔫了,最終被扔到外麵的街道,一瘸一拐的往北走了。
引煞結束,蘇雲趁機在車裡睡了一會,等天色見亮,他看了一眼時間,這會哀樂已經響起來了。
打開車門,陳半仙幾個人已經在封棺了。
“柏朵放了嗎?”
蘇雲問了一句,陳半仙點點頭。
柏朵就是柏樹結的果實,有一股特彆的氣味。
柏樹在民間被視為至陽、辟邪、鎮煞的靈木,能驅邪祟、擋陰煞、護棺護靈,不讓邪物侵擾逝者。放柏朵,是給逝者在陰間“安身立命”的屏障,讓靈魂安穩、不被驚擾。
老一輩的說法,柏朵可壓魂,有引魂歸位、入土為安之意。
當地就有柏樹,這玩意還是很容易找到的。
見冇有什麼遺漏,蘇雲鬆了口氣,掃了眾人一眼,隨口喊道。
“起喪!”
蘇雲喊了一聲,表哥穿著孝服,扯著拉纖布,大肥和老李幫忙給按著紙盆,等車子緩緩開到村口,大肥把紙盆交給表哥。
“你的!大大的!摔!”
表哥用力一摔,紙盆隻摔成了三片。
蘇雲感慨,這日本玩意畢竟還是不正宗啊。
路上徐大姐又唱了一折子戲,等路祭結束,村子裡的老人都跟在後麵,他們倒不是來送行的,基本上都是看熱鬨。
表哥在最前麵打著引魂幡,陳半仙舉著花圈,後麵的日本親友則幫忙拿著鬥子、罐罐紙、金童玉女等等陪葬品。
車子到達墓地,挖機已經等著了。
基本上和國內的流程差不多,表哥下去掃墓,然後撒上五穀,燒了紙,再是下棺,把棺材罩子、金童玉女、銘旌等等都放到黑堂之內。
等工匠下去封好墓室,隨後把麻冠、麻條等等扔到墓坑之內。
蘇雲給挖機老哥招招手,挖機開過去,很快就起好了墳丘。
此刻哀樂響起,表哥好像又有些傷心,跪在墳頭哭了起來。
估計是陳半仙科普的作用,附近村子裡的老人竟然頭拿著工具跑來攢墳了。
陳半仙得意的給這些老頭講究怎麼攢墳,然後拿著香煙開始散發。
等起好墳丘,陳半仙把花圈插到墳頭,又安排這些老頭回去吃席。
蘇雲這會才明白,為啥這些老頭跑來攢墳,原來都是奔著吃席來的。
回到表哥家,這葬禮差不多就算結束了,他安排表哥進行了移靈儀式,老人的遺像和貢品就需要請到家裡某個特定的地方。
按規矩,逢年過節就需要在家裡的靈位前上香。
吃完中午飯,蘇雲又給表哥叮囑了一下之後的規矩。
“頭七、三七、五七、近七,除了在家裡燒紙祭拜,你還需要去墳頭敬酒、敬茶、燒紙,現在正好是種樹的季節,也可以給老人墳頭左右各種兩棵柏樹。”
可能很多人搞不清鬆樹和柏樹的區彆,甚至很多人會覺得‘鬆柏’是同一種樹的名字。
實際上這是兩種樹,鬆樹葉子是細長的,和針一樣。
而柏樹的葉子是扁的鱗片狀。
如果你還是不會區分,那就拿手摸一下,紮手的是鬆樹,不紮手的就是柏樹。
如果你還還還不會區分,那麼……死一次就知道了。
因為活人種鬆,死人種柏。
表哥顯然記不住,聽到半截,又拿出紙筆讓蘇雲寫到了紙上,寫了幾句,蘇雲又給塗掉,乾脆換成了日文書寫。
表哥的日語發音雖然有些方言味,但日文還是能看懂的。
記好之後,兩人又仔細確認過,這才算正式結束。
臨走蘇雲又想起來了,扭頭留下了小兵的郵箱和電話。
“這是本次葬禮負責攝像的,我把郵箱和電話都留給你了,大概半個月,他把剪輯好的片子會發給你,如果半個月還冇發,你可以嘗試著聯係他。”
表哥點點頭,隨後把紙條小心收好。
接下來就是算賬環節了,他雖然不知道陳半仙表哥是做什麼生意的,但確實挺大方。
“總共五十萬三千二百二十塊,之前您給了五十萬定金,剩下這些就算了。”
陳半仙太狠了,一下要走了20萬,蘇雲也不好意思再給人家要剩下的零頭。
他剩下30萬,實際上到手也冇幾個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