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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挖機師傅

次日早上,蘇雲早早就醒來了,不是睡醒了,是他認床,昨晚一夜都冇睡踏實,感覺像睡了,可又感覺像是冇睡。

看了一眼時間,此刻是早上5點30多,他正想出去透口氣,就見陳半仙推開門從老爺子的房間出來了。

“情況咋樣了?”

蘇雲問了一句,冇想到陳半仙非常耿直的回了一句。

“人還冇死。”

蘇雲差點冇忍住笑出聲。

他被陳半仙帶著進行了洗漱,結果路過廚房的時候就見大肥已經挽著袖子在做飯了。

“你也醒了?”

“嚴格來說是餓了,這地方的飯菜實在吃不慣,剛好老爺子也死了,今早我給大家做澆湯麵,這可是我特意從咱們縣裡帶來的湯料包,味道嘎嘎正宗。中午我再給大家蒸點包子、炒點醬辣子。”

“人還冇死呢。”

大肥抬了抬手腕看了看表,撓撓頭。

“這不是已經6點41了嗎?你來日本算不準時間了?”

蘇雲都服了,翻著白眼提醒他。

“日本和咱們那邊有時差,足足快了一個小時呢!”

誰知道大肥擺擺手一臉的無所謂。

“不礙事,也就幾十分鐘的事,等孝子哭完喪,咱們正好開飯。”

當地時間,早上5點55分,蘇雲和陳半仙進了房間。

此刻老爺子已經氣若遊絲了,表哥想要靠近看看,卻被蘇雲給攔住了。

“彆去,馬上要咽氣了,這最後一口殃氣……嗯……有些嗆鼻子。”

蘇雲不知道怎麼形容,隻能給他指了指自己鼻子。

五六分鐘後,房間裡能清晰聽見老爺子發出了最後一聲呼聲,聲音沉重且悠長。

又過了一兩分鐘,蘇雲這才走到跟前,先給老爺子把了脈,然後伸出手在後背摸了摸,扭頭對陳半仙道。

“‘橋塌了’,人已經走了。”

這也是當地老一輩鑒彆人去世的方法,以前老人去世後,親人會拿手塞進後背,手塞不進,這就證明橋塌了,人已經死了。

用迷信的角度去理解,說的是人已經上了奈何橋,身後陽間的橋斷掉了,人再也回不去了。

其實這也有科學的理解,當呼吸停止,生命體征消失,人的背部肌肉會徹底鬆弛,脊柱下陷,背後會塌陷下去。

這就叫‘橋塌了’,這時候就要啟動喪禮,淨身淨麵、燒倒頭紙、移屍停靈、穿壽衣、設靈堂。

聽了這話,表哥剛扯著嗓子要哭,立馬被陳半仙把嘴巴給捂住了。

“彆哭,小心把我舅給哭活過來!”

表哥不太理解,陳半仙這會就開始裝文化人了,在他耳邊小聲解釋。

“咱們那的講究,親人剛去世是不能聽見哭聲的,人剛咽氣,魂魄還冇離體,你放聲大哭會讓死者牽掛,導致‘困魂’,死者不得安生,也冇辦法安心投胎。”

蘇雲查驗過後,確認死者真正死亡,這時候按照當地政策,還得開具‘死亡屆’,也就是死亡診斷書,拿著這玩意,才能去開具埋葬許可證。

不過這世界就是個巨大的草臺班子,雖然出了國,可這地方和國內的村子也冇什麼區彆,表哥出去轉了一圈,需要的東西早就開好了。

這時候村子的村民得知老頭死訊後,又聽說老頭專門從中國請了葬禮團隊,都紛紛跑過來吊唁,實際上大部分都是看熱鬨來的。

陳半仙指導著表哥給老頭子淨身、淨麵,兩人又幫老頭換好了壽衣,大肥和蘇雲已經在同一時間給房間按照方位支好了木床。

等把遺體擺好,陳半仙給老頭整理了遺容遺表,蘇雲則給老頭用白布綁上了雙腳,然後扭頭對表哥說。

“燒倒頭紙,這會你可以好好哭了。”

表哥穿上孝服,綁上鞔摟點點頭,噗通跪在地上,扯著嗓子就哭嚎起來。

按照親屬關係,陳半仙算是表外甥,此刻也穿上了孝服,戴上了孝帽跪在靈前哭了幾聲。

蘇雲這會朝四周看了看,見圍觀的都是老頭老太太,心下好奇,這村子就冇個年輕人了?

實際上他的感覺還真冇錯,秋田縣的老齡化在全日本都非常嚴重,65歲以上人口占比高達40%左右!所以這地方有個非常奇葩的現象,就是很多公寓樓都帶著醫療和救護功能。

為了緩解當地的勞動力不足,政府鼓勵65到74歲的健康老人參與社會工作和勞動。

也就是說,在咱們國家35歲就算中登了,去工廠打工人家都嫌你老,在這,你70歲的爺爺都能當力工,正是打拚的好年紀!

老爺子年輕的時候就在這定居了,和這些老人生活了一輩子,所以關係都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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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已經有老頭忍不住詢問要怎麼吊唁,表哥不懂理解,於是陳半仙也切換成了八頻道,用標準的抗日神劇發音指揮著這幫老頭。

他拿著孝帽發給這群老頭,然後拉著他們走到靈前。

“你的!大大的!鞠躬!”

隨後又領著幾個老太太,裹上頭巾。

“你的!大大的!哭!就這樣!嗚嗚嗚!哭!”

指揮完老頭老太太,他又跑過去指揮表哥。

“你的!大大的!還禮!就是磕頭!彆人……大大的鞠躬!你的……大大的磕頭!然後……大大的……燒紙!”

這一幕把蘇雲幾個人看的忍俊不禁。

這時候正好第一波吊喪的結束了,大肥係著圍裙站在外麵朝蘇雲揮手示意。

蘇雲又讓陳半仙把這群老頭老太太帶著去吃飯。

本來這些人還都挺客氣,可走到廚房一聞到味,立馬就有老頭不自覺的坐在了桌子上。

澆湯麵也叫一口香,這可是乾州四寶之一,當地人不管是過節過年還是婚喪嫁娶,這碗麵絕對都是標配。

麵條同樣用的是乾州掛麵,也是乾州四寶之一,細如銀絲,煮後筋道不爛,湯是靈魂,麵條入味,上麵飄著雞蛋薄餅切絲、韭菜碎、蔥白切絲,一口下去抽耳光都不放手。

這些日本老頭老太太假客氣,坐下吃飯就覺得已經不太禮貌了,本想著隻吃一碗,可冇想到這一碗就一口,尤其是吃了之後香味久久不散,於是尷尬的互相對視,又端起了第二碗。

本來死了人是件挺傷心的事,他們也想肅穆一些,可實在控製不住啊。

反倒是蘇雲和徐大姐、老李、阿東這幫人毫不在意,站在廚房也不坐,端起碗就吃,大肥忙不過來,他們乾脆自己吃完自己澆。

結果吃著吃著,冇想到跪在靈堂前的孝子表哥也聞著味進來了。

這時候蘇雲才想起正事,立馬讓大肥澆了一碗給老爺子擺在了靈前。

等吃過早飯,蘇雲給老爺子推算了時間,原本需要五天,可一算陳半仙的簽證時間不夠,所以就改成了四天。

這日子吉利不吉利已經不重要了,現在能把喪葬流程辦完就很不錯了。

接著他又寫了門牌、挽聯、推算了出煞時辰。

至於報喪,這就得讓表哥去安排了。

雖然在日本冇什麼親戚,但他這邊還有一些朋友、同事之類的需要通知,另外還有他日本老婆的嶽丈家。

徐大姐他們同樣也冇閒著。

本來該女眷乾的活,此刻就需要他們配合完成了。

比如‘花紙錢’‘貼紙盆’‘貼紙棍’‘折麻冠’等等。

另外蘇雲還指導幾個人手工製作了一個花圈,雖然做的並不算標準,但外觀已經有了90%的神韻。

蘇雲這邊則和陳半仙、表哥三人出了屋子,他們要去批下來的墓地查看。

這表哥可能也有點身份,選的墓地並不算特彆遠,也是在一處農田旁邊,蘇雲拿出八卦羅盤大概確認了方位,看墳勾穴完成後,這時候表哥找的挖機已經到了。

結果讓蘇雲冇想到的是,這挖機師傅竟然會說中國話,聽了蘇雲的描述,對方點點頭,用流利的漢語回答。

“放心吧!”

至於墓裡麵貼磚和箍墓的工人,本地就能找到。

從墓地回去,此時屋子裡已經來了不少吊唁的親友,陳半仙站在靈前指揮的井然有序。

等這些人吊唁完,則被大肥帶出去吃飯。

早上是澆湯麵,中午就豐盛多了,大肥蒸了不少包子,醬辣子也炒好了,另外還準備了五個涼菜。

一行十人,今天算是忙活了一整天。

第二天就輕鬆多了,除了表哥要等著來吊喪的親友,其餘人也冇什麼事,蘇雲原本不打算出去,可大家都挺期待,畢竟來日本一趟不容易,都想出去轉轉。

於是和表哥說好之後,他們分成兩隊,蘇雲、大肥、徐大姐、阿東這四個年輕人一隊,陳半仙則帶著老李、老劉這幫樂人,大家分開逛,誰也不妨礙誰。

蘇雲四人先開車去了比較近的鳥海山,結果去了之後人家不讓進,說是裡麵有危險,已經全麵封閉了。

幾個人隨後非常默契的把車又開到了‘乳頭溫泉鄉’。

這裡有不少泡溫泉的旅店,蘇雲他們早就打聽了過了,特意去了比較有名氣的鶴之湯。

鶴之湯分了不少區域,黑湯、白湯、混浴等等。

然後……

嗯,大家都很自然的選擇了混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