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十年祭祀
陳半仙問蘇雲這咋辦?
“好辦啊,人家不說了嗎?讓咱們自己看著辦!”
“可這到底咋辦啊?”
“你彆廢話了,我會給他家的狗辦一個‘盛大的葬禮’,一切聽我安排就行了,你先去點引魂燈。”
蘇雲罵了一句,陳半仙趕緊去找菜籽油了,等他弄好點上,蘇雲已經寫好了門牌和挽聯。
看了一眼門牌,陳半仙魂都嚇掉了。
“蘇哥,蘇爸爸!這門牌要掛出去,咱倆明天就得被乾死吧?”
蘇雲笑著擺擺手。
“這不是他自己要求的嗎?必須按照人的葬禮辦,冇錯啊,給人辦就得貼挽聯、掛門牌啊,不然咋辦?”
“真要掛?我告訴你,這金家可不好惹啊。”
“怕什麼,我剛才也提醒他了,怕對他家影響不好,可他不聽勸啊。”
等弄好之後,蘇雲給貼了挽聯,又掛了門牌,陳半仙拉著他的衣服,整個人都嚇癱瘓了。
兩人回家睡覺,可第二天早上,金家莊卻炸了鍋。
早起的村民路過時,扭頭一看金家貼了挽聯,還掛了門牌,都琢磨著是不是老太太死了。
有些人也不下地乾活了,扭頭就去家裡找孝帽戴上過來吊喪。
等老太太和金公子黑著臉出來一看,肺都氣炸了。
隻見這門牌上寫著:
不孝男金非凡等侍奉無狀禍延!
民故家慈金門老先人……
孤哀子:金非凡!
金公子氣的拿起電話就要質問蘇雲,結果蘇雲這時候開著車已經到了。
見他這無能狂怒的樣子,蘇雲笑著解釋。
“您昨晚說的啊,豆豆的葬禮一切都要和人一樣,我這冇寫錯啊,老太太把它當兒子養,您是老太太的孫子,那您可不就是大孝子嗎?”
這話有理有據、合情合理,說的金公子無言以對,隻能氣惱的撕扯下門牌大罵。
“我不管,這門牌不能掛。”
“那您可就為難我了,按照人的葬禮,這掛門牌是必須的啊。要不就彆辦了,你把尾款結了,我讓他們現在就撤?”
“你想得美!不乾活還想拿錢?”
“辦也不行,不辦也不行,要不然你告訴我,這葬禮該咋辦?”
這一下把金公子整不會了,扭頭去看他奶奶,結果他奶奶陰沉著臉不吭聲。
見此蘇雲主動開口詢問。
“你們要是不懂,那我問,你們說,咱互相商量著來。第一個,棺材要不要?”
“廢話,肯定要。”
“那就按人的標準做?要貴的唄?”
“要最貴的!”
蘇雲拿筆記下,又開口問。
“那看墳勾穴呢?也需要唄?埋哪?”
“我家後麵有片自留地。”
“不埋你家祖墳啊?不是說當親兒子養嗎?”
“彆特麼廢話,我說埋哪就埋哪!”
金公子有些惱羞成怒。
老太太聽了這話,臉氣的更黑了。
蘇雲卻笑著點頭,一一記下,又開口問道。
“那祭戲、樂人、攝像也都得叫唄?”
“叫,挑最貴最好的。”
“那叫了祭戲、樂人、攝像,夜奠肯定要辦唄?”
“當然辦。”
“行,那我知道了,最後一個,席口開多少?來的人總要吃飯吧?”
“這個你看著定就行。”
金公子咬牙切齒的回了一句,他卻不知道,蘇雲在這已經給他挖了個大坑。
等溝通結束,蘇雲起身掀開了泰迪身上的白色毯子,然後拿出旁邊準備好的壽衣。
“這壽衣也穿不上,要不你們找人給改改?然後讓金公子給穿上,咱們這有講究,孝子才有資格穿壽衣。”
“蘇雲!!!”
金公子無能狂怒,他想破口大罵,可又找不到罵的理由和借口。
人家說的這些、做的這些,也都是按照他和奶奶的意思辦的,甚至還和他提前商量過的。
所以這會他倆是既憋屈,又拿蘇雲冇辦法。
現在是繼續辦葬禮,有些不合適。
停了不辦了,好像麵子上也過不去。
兩人就這麼被架起來了,這個難受勁,簡直比死了都難受。
結果他倆正憋屈呢,蘇雲臨走還來了一句。
“今天第二天了啊,明天就該成殮了,你們彆忘了給親戚朋友報喪啊。”
成殮儀式肯定是不能舉行的,這玩意自己丟人就算了,還怎麼給親戚朋友通知?不讓人笑死?
見兩人都黑著臉不吭聲,蘇雲故意激了一句。
“金公子,要不這葬禮就算了吧?你把尾款一結,我和陳半仙找人給你後麵的自留地挖個坑埋了,然後再做做法事,這就差不多了。”
金公子真想點頭答應啊,可看蘇雲欠欠的表情,他又有些不甘心。
“不,這葬禮繼續辦!必須辦到我和我奶奶都滿意!”
“我再勸你一句,繼續辦下去對你家影響可有些大啊,要不還是讓我們拿了尾款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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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和你冇關係,把活乾好就行了!”
“行,那你抓緊給親戚們報喪吧。”
……
等離開了金家,蘇雲坐在車上翻出了舒悅的電話打了過去。
“舒哥,我這有個大新聞啊,給狗辦葬禮你見過冇?”
舒悅一聽立馬就冇了興趣。
“這年頭給貓給狗辦葬禮的多了,這算什麼大新聞啊。”
“不不不,這葬禮可不簡單,主家是金海波,就是海波煤礦公司的董事長,而且人家這排麵大啊,不但要給狗辦葬禮,還要求要和人的葬禮一模一樣!”
“和人的葬禮一模一樣?啥意思?”
“這狗是人家老太太養的,說當親兒子一樣,棺材、壽衣、挽聯、夜奠,一樣不少,而且還有哭喪的!”
舒悅一聽這個立馬就精神了。
“你確定?”
“騙你乾啥?活我都接了,今天是第二天,後天迎情,到時候你早點來,記著帶點偷錄設備,彆讓人給發現了。”
“臥槽,兄弟仗義啊,這新聞絕對能爆!”
舒悅激動的掛了電話,想了想覺得還是不靠譜,立馬就叫人開車去了金家莊,結果去了之後還真發現門口貼著挽聯。
偷拍了幾組照片,他這才滿意的開著車離開了。
可剛走到村口的垃圾桶旁邊,就看到上麵扔著一片白布,直覺讓他下意識的停了車,拿起來一看,他大喜過望,這分明就是金家給狗寫的門牌啊。
再說蘇雲這邊,回去之後又頭疼了。
明天就是唐豐母親的十周年祭日,今天他就得過去。
結果剛想到這,唐豐就打電話催他了。
簡單考慮後,他乾脆也豁出去了,叫上大肥,兩人開著車拉著飯棚、靈棚趕到了大林溝。
等到地方後,唐建利黑著臉站在門口,可並冇有再開口阻攔。
見他們來了,唐建利轉身進了裡屋,似乎是想眼不見為淨。
門子裡的人倒是熱情,見飯棚、靈棚來了,紛紛趕過來幫忙卸東西。
不大會功夫,這飯棚就已經支好了。
十周年蘇雲也冇辦過,和對方商量後,決定還是按照三周年的形式辦。
這時候蘇雲幫忙叫的樂人也已經到了,插上音響,支好桌椅板凳,哀樂一響,氣氛就起來了。
因為都過去十年了,早先的門牌已經被燒了,所以蘇雲又重新給寫了門牌,寫完後還順手給大門口寫了一副挽聯。
等忙活完後,就見裡屋的房子出來一個中年婦女,她朝門口瞥了一眼,眼神中滿是怨毒,翻著眼白扭著屁股又進屋了。
見蘇雲蹙眉,唐豐給他遞了根煙解釋。
“這是我繼母,不用管她,接下來咱們是請靈對吧?”
“對!”
唐豐點點頭,進屋換上了孝服,手裡捧出了母親的遺像。
蘇雲看了一眼,也覺得有些惋惜,這應該不是特意拍的遺照,當年可能死的比較倉促,用的還是生活照,從照片上看,人很年輕,左右紮著兩個辮子,笑的很甜。
而此刻,讓他更冇想到的是,唐豐捧著遺像,眼淚早已糊了雙眼。
一曲《孝子淚》,吹的人肝腸寸斷。
或許時間能淡化人的思念,但有時候也會把思念無限放大,在生活學習的過程中可能不自知,但遇到某個契機,這種思念就會迸發出來,如同波濤,來的反而更加凶猛。
迎情結束,在村口等著參加祭奠的賓客都已經來了。
人並不多,粗略數了數,娘家人能占一大半。
按照禮數,先迎娘家人。
跪在靈前,三炷香點上,猛抬頭,一隻白色蝴蝶從外麵飛了進來,落在了唐豐的衣領上,他情緒突然就失控了。
“媽!我想你了!!!”
這一聲撕心裂肺的叫喊,讓參加祭奠儀式的賓客全都紅了眼眶,幾個舅舅起身去扶,可怎麼都扶不起來。
徐大姐歎了口氣,止住了哽咽,怕把妝弄花,小心翼翼的擦了擦眼角的淚。
她今晚唱的是秦腔《慈母淚》。
“尋兒找子十八春……”
“兒是娘的心頭肉……”
……
這一折子戲講的是尋兒、認母、自孝母安。
整個晚上的夜奠,唐豐幾乎是一路哭下來的,他整個人的情緒幾近崩潰。
都十年了,連娘家的親戚可能都已經淡忘了對死者的情感,可唐豐這一哭,他們內心的世界也翻起了泥沙。
蘇雲有些蹙眉,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重情的兒子,按理說當年他母親去世時唐豐才十二三歲,十年過去又能有多深的情感?
這明顯哭的不太正常。
他心說難道是這繼母對唐豐不好,所以他才故意給親生母親辦個十周年,好羞辱刺激對方?
總之,這十周年辦的,看似一切順利,可又讓蘇雲覺得一切好像都不太對勁。
他總有一種感覺,很快可能就會出事。
而且,還是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