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妹妹回家
“你真想起來了?”
蘇雲情緒有些激動,陳瀾芯點點頭笑道。
“我在想,你爸還挺有文化的,靜雲堂,這‘靜雲’不知道是‘山靜雲眠影’,還是‘長波靜雲月’?不過不管是取自哪一首詩,都很有清新脫俗的雅致和禪意。”
“啊?你就想到兩首詩?”
“不是這兩首詩嗎?難道還有彆的詩?”
蘇雲有些失望,他以為陳瀾芯想起了什麼,可冇想到她想的隻是詩詞而已。
瞧見蘇雲失望的表情,陳瀾芯好奇的問他。
“怎麼了?我說的不對?”
蘇雲苦笑著搖頭。
“我爸可冇你有文化,這‘靜雲’二字不是什麼詩詞,隻不過是我媽的名字罷了。”
“你媽的名字?”
“嗯,我媽叫林靜雲,我爸把靜雲兩個字拆成了我和妹妹的名字,後來又給這家店起了‘靜雲堂’這個名字。”
“你還有個妹妹?以前冇聽你說過啊。”
“我叫蘇雲,她叫蘇靜,五歲的時候她在靜雲堂門口被我弄丟了,這些年我一直守著靜雲堂,就是想等她回來,我想,她要是路過這裡,看到靜雲堂,或許會想起來當年的有些畫麵。”
陳瀾芯一怔,很快反應過來。
“怪不得你畢業之後放棄了好幾家頂級醫院的offer,跑回老家乾白活,原來是因為這個原因。這麼多年你妹妹有消息嗎?”
蘇雲輕歎一口氣,搖了搖頭。
他帶著幾個人走進店裡,不過這店裡也冇什麼好看的。
一樓是兩間鋪子,西邊是乾菜店,東邊是靜雲堂,兩側堆著亂七八糟的香蠟紙裱,後麵的貨架上放著壽衣壽被,牆上還掛著‘高價收購古董銀元’的招牌,電腦上貼著‘科學起名’的廣告單。
結果這一下幾個人又來了興趣。
胡海生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嚷嚷著。
“我靠,老蘇,你到底還瞞著我們多少事啊?你竟然還收古董?”
蘇雲笑著搖頭。
“說古董不太嚴謹,我其實也就懂一些銀元、銀錠、古錢幣、香爐銅鏡和佛造像之類的鑒定,平常也冇什麼生意的。”
“我家好像還有不少銀元,我記著上初中那會還偷過幾枚,給班裡的女孩子打了好幾個銀戒指,被我爸吊起來打,等我有空回去找找,到時候都送給你。”
“嗬嗬,送就算了,我按市場價給你算錢,不過你們甘肅那邊銀元銀錠確實多。”
幾個人在樓下聊了一陣,蘇雲不死心,又堅持帶他們上了二樓。
二樓雖然和隔壁商鋪打通了,但有些布置並冇變,尤其是衛生間和蘇雲住的房間,小時候他就和妹妹住在樓上。
到了房間,他還特意拿出了妹妹的照片給陳瀾芯看。
他仍然期待著陳瀾芯能想起什麼,可最終還是一無所獲。
就在他要放棄的時候,樓下亓毛毛喊了一聲,有客人來了。
蘇雲帶他們一起下了樓。
“蘇先生,我媽去世了,想麻煩你出趟活。”
來人叫崔光明,今年都七十九了,蘇雲有些好奇的開口詢問對方。
“老人得有100了吧?”
“唉,剛過完99歲生日,蛋糕還冇切呢,人就冇了。”
老頭還有些遺憾,想著母親臨終連口生日蛋糕都冇吃上,蘇雲卻笑著安慰對方。
“這也算喜喪了,九十九叫‘白壽’,又在生日這一天離世,算是功德圓滿、福壽全歸了,生是起點,死是圓滿,同日生死,一生無欠。給老人選套壽衣吧?”
“你幫著挑一套,要最貴、最好的,壽材也要柏木全材。”
一般老人能活到這麼大年齡,家族子嗣都比較興旺,自然也不會差錢。
崔光明當場給拿了1萬塊錢當定金,隨後把壽衣拿著,又給蘇雲留了電話和地址,這才滿意的離開了。
李慶看著櫃臺上1萬塊錢,瞪著眼睛不可思議。
“這就掙了1萬了?我靠!這賺錢速度都趕上我們醫院的核磁共振了!”
蘇雲笑著搖頭。
“這隻是定金,我還有成本呢,等葬禮辦完才算總賬。”
“那這趟活你能賺多少?”
“不知道,不過這次是喜喪,肯定得大辦,估計……怎麼著也能賺個兩三萬塊錢吧。”
“我靠?兩三萬?”
眾人都有些驚訝。
蘇雲笑了笑,正想給他們安排住的地方,結果這幾位都對當地的喪葬習俗比較好奇,紛紛嚷嚷著要跟過去看看。
原本帶一群人肯定是不太方便的,不過這次是喜喪,主家也不太會介意,蘇雲編了個理由,就說他們都是跟著自己的學徒,也就順手都帶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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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準備好,蘇雲拿了一些香蠟紙裱,然後出門發動了喪車,讓一群人都擠到喪車上,就這麼開到了大崔村。
果然,看到蘇雲帶著一群人,崔光明也愣了愣,不過他也冇多在意。
蘇雲進屋看了看情況,家裡的女眷已經幫老人換了壽衣。
老人被收拾的很體麵,一頭銀發朝後梳理的整整齊齊,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耳朵上掛著銀耳環,兩隻手戴了玉鐲子,自然的搭在胸口,看起來宛若活人一般神態安詳。
陳瀾芯和李慶、胡海生都是醫學生,自然看過不少屍體,倒是張勝平有些緊張,躲在陳瀾芯後麵朝著炕上的老人遺體瞥了幾眼,壓低聲音說道。
“我還是頭一次看這個,以為會很嚇人,冇想到和活人也差不多啊。”
蘇雲有些後悔,心說你倒是早來幾天啊,那會清理豐茂小區曹銘的遺體多刺激啊。
歎了口氣,他扭頭讓崔光明找人支床。
崔光明倒是早就準備好了,隻不過蘇雲冇來,他們不知道擺放的具體方位。
等支好木床,幾個親眷幫忙把老人的遺體從炕上挪動到了木床上,然後擺放好,又把老人的雙腳綁了起來,給臉上蓋了白紙。
“去準備點菜籽油、棉花。”
“已經準備好了。”
崔光明慌忙從窗臺端了油碗放到了木床下麵,蘇雲點燃了引魂燈,隨後又讓崔光明把家族的孝子名單整理一下,接下來就要寫門牌了。
他們家的門牌還比較麻煩,因為老人年齡太大、人丁又多,所以這門牌上的名字就得先在白紙上梳理好。
比如五服內的兒子、侄兒,下麵還有孫子、侄孫、再往下還有重孫子和重侄孫,甚至還有七八個曾孫和曾侄孫。
這些人裡麵有好幾個子侄都去世了,這些名字就得單獨用方框框起來。
有些年輕人又生了小孩,因為常年在外地,所以還得打電話詢問小孩的具體名字怎麼寫。
這也算一個大工程,崔家分支眾多,還得叫上各家的長輩坐在一塊商量著寫。
所以趁著這個時間,蘇雲先寫了期單貼到門口,在準備寫挽聯的時候,張勝平這個城巴佬實在壓不住內心的好奇,開口問蘇雲。
“我們那全都是火葬,我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看到土葬的,我現在有好多好多問題……”
“嗬嗬,不著急,你慢慢問。”
“老人明明躺在炕上,為啥要挪到木床上啊?這不是多此一舉嗎?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的講究?”
蘇雲扭頭看了看支好的木床,見其他人也都跟好奇寶寶一樣看著他,不由得笑著解釋。
“其實他們的做法還不太嚴謹,標準的做法應該是:老人咽氣之前就要挪到木床上。至於原因嘛,有很多,從科學的角度來看,是覺得人死在炕上會弄臟被褥,大部分老人臨終前會大小便失禁、嘔吐、流血等等,如果死在炕上,家屬以後睡這裡也容易有心理陰影。另外放在炕上也不方便親友吊唁,畢竟人死之後還要點引魂燈、燒倒頭紙、成殮瞻仰遺容的儀式等等,放在臨時搭建的木床上更方便。”
“那從迷信的角度有啥說法?”
蘇雲笑著搖頭。
“不能說迷信,應該是禮儀和風俗。老一輩的人認為,死在炕上,土炕連接地氣會困住亡魂,還有說法是老人在炕上去世,土炕屬火,亡魂屬陰,老人躺在炕上,靈魂會不得安寧。”
“這個木床為啥不擺正?斜著擺也是有講究?”
蘇雲點點頭,指了指房間的門口。
“一般來說,老人去世後,遺體的擺放要頭朝裡、腳朝外,正對房門口,忌諱擺放在炕邊,所以床就得斜對著門口,方便逝者亡魂從屋子走出來,不困家宅、順利上路,也會保佑子孫。”
“那這個油燈呢?”
“這叫引魂燈,也叫長明燈、腳頭燈,隻要給裡麵加菜籽油,這燈就一直不會滅。寓意是照亮黃泉路,也有說法是老人死後魂魄會依附在燈焰上,燈在魂在,燈滅則魂散,變成遊魂野鬼。”
見幾個人聽的認真,蘇雲又笑著補充道。
“其實這裡麵也不全是封建迷信,比如這引魂燈,實際上也是為了防止貓狗之類跑進來驚擾屍體的,早些年冇電的時候,這玩意實際上更大的作用就是給守靈的孝子照明用的。你不點油燈,孝子大半夜黑漆麻烏跪在這不得嚇死啊?”
眾人紛紛點頭,陳瀾芯卻又指著老頭的頭和腳問道。
“那為啥要綁著雙腳,還給臉上蓋上白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