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農家風光
蘇雲給眾人解釋。
“綁上雙腳,這叫絆腳繩,是防止走魂或者詐屍,按科學的角度去理解的話,這也是為了讓死者體麵一些,人死之後肌肉鬆弛,屍體擺放後雙腳會向外撇,這樣的話不太好看。另外出殯的時候屍體放在棺材裡,喪車一顛簸也會讓屍體雙腿散開,所以當地人死之後,會把老人雙腳並攏、伸直,再拿白布綁起來。有些地方也會用紅繩綁,不管用什麼,都不能打死結,到了陰間,路通了,他們就會自己解開繩子去走路投胎。”
他又指了指死者頭上的白紙說道。
“至於這白紙嘛,也叫蓋臉紙、遮麵紙,蓋上白紙,等於陰陽兩隔,活人看不見死人,死人也看不見活人,亡魂才能安然離去。另外蓋上白紙,也是防止死人的麵容嚇到活人,你們也都見過屍體吧?可不是所有屍體的表情和麵容都這麼安詳的。”
這麼一說,眾人就都明白了,他們都在醫院工作,有些意外傷害死亡的屍體,表情和模樣確實很嚇人,臉色發青的、眼睛瞪圓的、張著嘴巴的等等等等,白天看著還湊合,大晚上你看一個試試?
見大家點頭,蘇雲又笑道。
“這白紙遮麵還有一個作用,就是試生死、防假死,有些老人如果隻是昏迷、休克,蓋上白紙後,隻要他恢複呼吸,這紙就會被吹動,另外蓋上白紙,停屍的這些天,死者臉上也就不落灰塵可以保持乾淨,讓他可以乾乾淨淨的下去見親人和祖宗。”
說話的功夫,崔光明已經拿著寫好的門牌名單過來了。
蘇雲看了一眼,又和他詳細核對了一遍,然後先寫了挽聯。
上聯是:白壽辭世筆下清風昭日月。
下聯是:慈恩難報堂前淚雨泣萱花。
橫批:母儀千古
剛寫完,陳瀾芯就指著上聯小聲問。
“寫錯了吧?白壽應該是百壽吧?少寫了一橫?”
蘇雲笑著解釋。
“白壽就是九十九歲高壽的雅稱,‘百’字減去一筆,就是白,另外七十七歲叫喜壽、八十八叫米壽、一百零八歲歲叫茶壽。都是雅稱。”
“百字減去一橫是白壽,這個應該是拆字,其他米壽、喜壽、茶壽又是為什麼?”
“草書喜字看起來很像‘七十七’,所以七十七也叫喜壽,八十八合起來就是米字,所以叫米壽。”
“那一百零八呢?總不能也是拆字或者草書吧?”
““茶”字頭為廿(nian四聲,二十的意思),下部為八十八,加起來就是一百零八。”
聽蘇雲說完,幾個人都恍然大悟,張勝平不由得感慨起來。
“想不到這裡麵還有這麼多的說道。”
接下來蘇雲讓人貼了挽聯,又按照崔光明給的名單寫好了門牌。
這時候二虎已經送來了棺材。
蘇雲又帶著陳瀾芯他們去了崔家祖墳。
見蘇雲拿出羅盤勘察方位,李慶有些好奇,跟在後麵不停的問東問西。
“老蘇,你真會啊?”
……
“老蘇,我看盜墓小說寫的和你差不多,這叫尋龍點穴吧?你拿著羅盤去山裡能找到大墓嗎?”
……
“老蘇,給我講講啊,這玩意怎麼看方位啊?”
……
蘇雲被煩的不行,指著旁邊的一棵柏樹。
“要不你們先去幫忙摘點柏朵吧?”
結果李慶又問啥叫柏朵?摘來乾嗎?
“就是柏樹上的這種小疙瘩。瞧見冇?”
蘇雲摘了一顆遞給幾個人,又認真的解釋道。
“這就是柏樹上結的,成熟後掰開,裡麵的種子叫柏子仁,瀾芯應該認識吧?”
陳瀾芯拿到手裡看了半天,尷尬的笑著搖頭。
“我見過柏子仁,可冇成熟還帶殼的確實冇見過,不過我知道,這是一種中藥材,泡水喝可以養心安神,治療失眠、心悸、多夢等症狀。這還冇成熟,你讓我們摘這個乾啥?”
“我們當地把冇成熟的這種叫柏朵,出殯前要摘來鋪到棺材下麵,可以防腐、防蟲。”
聽到這話,陳瀾芯噗嗤樂了,白了蘇雲一眼笑道。
“怪不得你讓我們去摘柏朵呢?搞白天是幫你乾活啊?那你這趟賺的錢可得分我們一份!”
開了句玩笑,幾個人都跑去摘柏朵了,蘇雲擦了擦汗,這才認真的看墳勾穴。
等忙活完,他們也摘了一大堆,拿蛇皮袋裝著,提著一起回了崔家。
蛇皮袋其實就是普通的化肥袋子,早期當地人給地裡撒完化肥,會把袋子洗乾淨,然後晾乾,後麵會拿來裝糧食,因為這種編織袋的外表很像蛇皮,所以都叫蛇皮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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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崔家,蘇雲和崔光明大概聊了一下葬禮的規製,這次是喜喪,他們人丁興旺也不缺錢,所以決定大辦。
不過崔光明臨走的時候還是拽著蘇雲的胳膊特彆叮囑了一句。
“雖然是喜喪,但我們弟兄幾個商量了,決定還是叫民樂,千萬可彆把洋鼓洋號叫過來,那些年輕人咚咚咚的敲的人心煩。”
蘇雲滿口答應,上了車後都掉頭往回走了,結果陳瀾芯噘著嘴還在嘀咕。
“不是說可以摟席嗎?咱們這就回去了?他們不管晚飯啊?”
看著這個大饞丫頭,蘇雲都笑岔氣了,耐心的給她解釋。
“葬禮總共要五天呢,今天算第一天,明天冇啥事,第三天成殮,第四天迎情,第五天下葬,隻有迎情的晚上和下葬的中午才能摟席。”
“我們也能摟席啊?人家不會生氣吧?”
“不會生氣的,我們這些乾白活的,比如攝像、樂人、司儀、祭戲等等,客人都會給準備席麵的。到時候你們幾個跟著我一起吃就行了。如果真覺得不好意思,等到迎情的時候帶個花圈過去,隨點禮金,主家還得跪著迎你們進去,不但能摟席,每個人還能領包煙。”
“你們這過白事還有攝像?”
張勝平有些詫異,覺得死了人是比較傷感的事,把這玩意拍下來乾啥?人看的時候不會更難受嗎?
蘇雲笑著解釋。
“攝像會拍攝記錄整個喪葬儀式,後世子孫如果懷念老人,就可以拿出來看看。其實現在的攝像更像是家族‘全家福’的一個記錄。過白事的時候,整個家族的所有人都會到齊,包括所有親戚也都會來,還有村裡所有鄉鄰等等,這時候用攝像就會記錄下這些人,等過十年、二十年再看拍攝的視頻,你會看到很多親人、朋友年輕時的樣子,有些在這些年裡去世的,也能在攝像視頻裡看到他們以前活著的影像。”
“我明白了,攝像是拍死人的,其實更是拍活人的。”
蘇雲點點頭。當地的喪葬習俗還是比較濃鬱的,現在社會發展速度快,很多農村的孩子都在外地打工,甚至有些也會在外地定居,這些人春節都不一定會回來,可老人去世,所有人都會全員到齊!這時候攝像會拍下整個葬禮的儀式過程,也會順便拍下所有參加葬禮的親人。
等十幾年,二三十年後再看拍攝的視頻,你才會發現,死者並不是葬禮唯一的主角,而是參加葬禮的每一個人。
幾個人跟著回到靜雲堂,坐了一會,蘇雲時刻關註著陳瀾芯,見她始終冇有任何反應,內心也逐漸放棄了她是自己妹妹的想法。
大概到了晚上7點,大媽打電話喊他們回去吃飯。
楊安娜特意給安排了一桌農家菜。
薺菜疙瘩、涼拌攪團、凍凍肉、醬辣子夾饃,再給每人配上一碗芹菜糊塗。
飯後水果就是薛猛給的北京八號。
這飯彆說這幫城巴佬喜歡吃,連本地人都忍不住要流口水。
果然,陳瀾芯說好的要減肥,結果晚上吃了整整一盤的薺菜疙瘩,又吃了兩個醬辣子夾饃,最後還喝了一大碗芹菜糊塗。
住的地方也比較簡單,蘇雲家就有三間房,陳瀾芯和老公張勝平住一間,李慶和媳婦住一間,蘇雲和胡海生住一間,楊安娜則和王倩睡到了大伯家。
等晚上吃完飯去蘇雲家,一進後院,幾個人支好茶桌,結果幾個城巴佬又驚呆了。
此刻正值七月,院子裡的一部分果樹都掛了果,雖然是頭一年掛果,但也足夠他們幾個人吃的。
李慶和張勝平提著塑料袋進去就摘,就像土匪進了村。
不大會功夫,杏、李子、櫻桃、無花果、葡萄、小番茄等等,全都擺上了桌。
都冇來得及洗,李慶給嘴裡先塞了一顆杏,激動的嚷嚷起來。
“我靠,老蘇,你家這簡直就是水果寶庫啊,除了這些,我看還有好多冇成熟的,這院子搞的真不錯,明天咱們就在這燒烤!這簡直太有意境了!”
蘇雲的小院確實不錯,中院是搭建的陽光房,後院栽種著各種各樣的果樹,角落就是水井,剛打上來的井水涼颼颼的,洗完水果擺到茶桌上,再支個燒烤爐子,彆提多愜意了。
要不是今晚這些人都吃撐了,他們非得連夜搞個燒烤吃吃。
幾個人在院子邊吃邊喝邊聊,一直到晚上12點多,實在困的受不了,這才一個個進了房間去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