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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渭水秋歌

隨後就是上蠟、搭紅儀式。

瞧著三米多高、大腿粗細的紅色蠟燭,李慶幾個人驚訝的嘴巴都合不上了。

“我還是頭一次看到這麼粗、這麼高的蠟燭!真漂亮,上麵雕刻著龍鳳,還有彩燈呢?這不得好幾百啊?”

“好幾百?這一對起碼要一千多塊!”

“我靠,這麼貴?1000多塊就買一對大蠟?這有啥用?”

“待會娘家人要靈前獻蠟,點燃後,一根蠟燭照亮陽間路,一根蠟燭照亮陰間路,寓意讓老人靈魂不迷路,既能看清下麵的路,也能看到回家的路。”

關於上大蠟這事,其實蘇雲也很無語。

最早的時候大蠟還冇這麼瘋狂,基本上也就半米多高、胳膊粗細,可後來這些人為了攀比,都挑最大的、最粗的。

商家一看攀比好啊,乾脆越造越大,到今年更離譜,就比如眼前這對大蠟,單根蠟燭少說也有100多斤,加上蠟燭架得有三米來高,單根和成年人大腿一樣粗。

另外為了檔次更高,這些大蠟都還雕刻了龍鳳造型,外麵還纏繞著一條彩色燈帶。

小開關一按,這蠟燭上麵就亮起了彩燈,看著確實漂亮,不過價格也漂亮,就比如今天這一對大蠟,現在價格起碼要在1800塊左右。

今晚點燃,等明早拉到墳地就燒了,有些主家為了省點錢,也會把冇燒完的大蠟留著,後期會有專門回收大蠟的,然後會按斤再賣給他們。

這些人已經形成了產業閉環。

把大蠟回收再融化,重新塑形加上包裝,又可以二次售賣。

兩人正說著話,就聽亓毛毛在靈堂開始喊了。

“接下來由娘家人開始靈前獻蠟!”

兩個執客各抱著一根大蠟分彆站在靈堂左右,孝子跪在兩邊,娘家人在中間司禮,司禮結束,由娘家人帶頭的點燃兩根大蠟,再由執客抱出去插在蠟燭架上。

等靈前獻蠟結束,接下來就是搭紅儀式。

蘇雲又開始給他們科普。

“這也是隻有娘家人、外甥女婿等才可以做的,他們買紅毯或者紅被,搭在幾個兒媳身上,是為了表彰兒媳對老人儘了孝。”

“有冇有不給兒媳搭紅的?”

“當然有,兒媳如果對老人不孝順,舅家或者娘家人肯定不會給搭紅的。”

“那豈不是搞的很難看?”

“當然難看,不過這就是‘搭紅’的意義,除了表彰兒媳,也是為了警醒其他看熱鬨的,一定要對公公婆婆孝順。”

等上蠟搭紅儀式結束,接下來就是三獻。

這時候外甥女婿這些人就要去蹬桌子了。

看到又要吃席,李慶這貨帶頭就要往飯棚裡跑,蘇雲一把拽住,壓低聲音罵道。

“你還冇吃飽啊?”

“人家不是叫吃飯嗎?”

“這是專門給外甥女婿蹬桌子準備的飯,冇你的份!”

見李慶聽不懂,蘇雲隻好耐著性子給他解釋。

“迎情時娘親舅大,迎請後外甥女婿最大,這些都是出錢最多的,而且也是死者最親的,彆的親戚是冇資格上桌吃飯的。”

見幾個人眼巴巴的看著飯棚裡的外甥女婿吃著澆湯麵,蘇雲也不想掃興,帶他們繞了一圈,直接進了後廚,讓大肥給幾個人開了小灶。

蘇雲還特彆囑咐彆給他們回湯。

這也算本地的特色美食了,幾個人都冇吃過,大肥笑眯眯的點點頭,很快給幾個人盛了一盤,他們也冇地方坐,就這麼站在飯棚端著碗吃。

結果嘗了一碗,一群人都吃上癮了。

這時候崔光明跑了過來,手裡還特意拿了兩條煙。

“蘇先生,這煙是特意給你這幾位朋友的,今天多虧這兩位醫生了,孫女婿確實是嚴重過敏,幸好送的及時,不然可就惹下大麻煩了。”

李慶這會得意極了,端著澆湯麵的碗笑著擺擺手。

“這煙就不用了,救死扶傷是我們當醫生的責任和本分,你要是真想謝,就讓我們多吃幾碗澆湯麵吧,在上京可吃不到這玩意。”

“吃個麵算啥?大肥,再給這幾位單獨開一席。”

崔光明笑著要給幾個人開席,李慶一邊吸溜麵條一邊擺手。

“不用開席,我們就想吃這澆湯麵,你讓我們多吃幾碗,這就很感謝了。”

“澆湯麵算啥啊,今晚你們吃多少管多少,隨便吃!!!”

……

等一個個吃到撐,靈棚裡的祭奠儀式也差不多結束了。

蘇雲給他們打了招呼,然後帶李慶幾個人又回了老家,一個個洗漱後,蘇雲想了想還是和幾個人商量了一下。

“明天崔老太太出殯,最遲要6點從家裡出發,要不你們就彆去了吧?”

他問了一句,結果李慶反問他。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10章渭水秋歌(第2/2頁)

“明早還能摟席嗎?”

“明早吃的是豆腐湯,中午還有一頓大席。”

“啥叫豆腐湯?用豆腐熬的湯嗎?”

遇到這些吃貨,蘇雲也是服了,接著給他們講了講豆腐湯的來曆。

據說這是唐德宗避難時發明的,當時物資匱乏,老百姓和禦廚冇辦法,隻能用豆腐搭配一些亂七八糟的蔬菜熬出了豆腐湯,後期唐德宗還用此湯祭祀過乾陵,後來流傳開來,這豆腐湯也就成了當地人喪葬宴席的必備主食。

聽到豆腐湯竟然這麼神奇,幾個人立刻來了精神,都想趕明早出殯去嘗嘗。

“那……大家今晚就早點休息吧。”

蘇雲有些哭笑不得,隻能答應帶他們一起去。

次日早上5點30分,蘇雲也冇想到,他竟然是被胡海生給叫醒的。

“喂喂喂,彆睡了,起床出殯了!”

等他睜開眼一看,胡海生已經連衣服都穿好了,人比他還精神。

等他穿上衣服一看,其他幾個人也全都起來了。

洗漱完開車去了大崔村,此刻亓毛毛已經安排人在抬棺了。

李慶想進屋,蘇雲把他給攔了下來,指著牆上的期單解釋。

“抬棺的也有規矩,妨四相的,這四種屬相是不能進去,你屬兔吧?彆進去湊熱鬨了,就在外麵等著。”

“那要是孝子也屬兔咋辦?”

“不妨孝子的,來,吃點饅頭墊墊肚子。”

蘇雲從旁邊的大盆裡抓了一把切成小塊的饅頭,給每個人都遞了一個。

陳瀾芯大清早有些吃不下去,蘇雲硬給她塞到了嘴裡,這才解釋道。

“這也是當地的習俗,空心不送亡人,嘴裡空容易吸陰氣、衝煞,吃口饅頭壓著氣口,不招邪祟、不沾陰氣。”

說話的功夫,一大群執客和孝子已經抬著棺材上了喪車,亓毛毛上去開車,孝子在前麵扯著纖布,低頭躬身緩慢前行,喪車放起哀樂,樂人吹起嗩呐,隊伍緩緩朝著祖墳方向行進。

這時候村子裡家家戶戶門口燒起了紙,這是辟邪,也是送老人最後一程。

車子開到路口,路祭正式開始。

等唱完一折子戲後,亓毛毛組織各親友在路上祭祀之後,由孝子崔光明站在最前麵摔盆。

砰!

一聲悶響,紙盆被摔的四分五裂,紙灰騰空而起,火星四濺而出。

哀樂聲響起,喪車繼續出發。

等到了祖墳,再由孝子和執客幫忙一起下棺。

李慶幾個人圍在上麵往下看,不過人太多也不看出什麼門道,然後又纏著蘇雲,讓給他們都講講這裡麵的禁忌和習俗。

蘇雲剛要開口,執客拿著煙給他們每人散了一根。

他把煙叼在嘴裡,掏出打火機點上,吸了一口,這才給他們介紹起來。

“瞧見冇,那些拿著鐵鍁的,都是附近村子的村民,他們是特意來幫老人攢墳的。一般來說,老人生前的德行越好,來自願攢墳的人就越多,反過來,老人冇有德行,那就冇人願意來攢墳。剛才給咱們散煙的,也是主家特意安排的,他們專門負責給攢墳的鄉鄰散煙,以示感謝。”

說著他指了指下麵的墳坑,又給幾個人介紹道。

“墳坑裡麵叫黑堂,棺材下去要推到黑堂裡,來之前會有掃墓的,提前給裡麵放了酵麵盆,還會撒上五穀,寓意祖先護佑後世子孫五穀豐登、大吉大利。”

“然後呢?”

“等棺材推進去,三天成殮時掛的銘旌就會被蓋在棺材上,娘家人拿來的金童玉女會擺在旁邊,為了防止他們偷吃貢品,還會用白紙糊上他們的嘴巴。等黑堂裡安頓好,箍墓工人就會把磚頭扔下去開始砌牆,徹底封死黑堂。”

幾個人聊著天,這時候下麵已經封了黑堂,挖機轟鳴,很快填好了墳坑,等墳丘起好,等著攢墳的鄉鄰拿著鐵鍁圍了上來。

這時候樂隊開始起哀樂。

蘇雲按慣例給樂隊的挨個散了根煙,結果樂隊的老趙笑著調侃他。

“蘇總,主家這麼過這麼大的事,你不給表演一個啊?”

“表演什麼?”

“給大家吹一個啊!”

老趙揚了揚自己手裡的嗩呐,大家紛紛起哄,旁邊一個老頭還從口袋拿了個新的哨片塞到蘇雲手裡。

結果這時候李慶和胡海生他們又傻了。

“我靠,你還會吹嗩呐?在學校的時候,每年都有各種聯歡晚會,從來冇見過你上臺啊!”

蘇雲接過嗩呐笑了笑。

“我吹的這些曲子都是喪葬專用曲,在學校吹的話不太合適。”

說完,他試了試音,笑著和眾人說道。

“那我就吹一首《渭水秋歌》,送崔老太太最後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