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我是醫生
眾人齊齊望了過去,就見核桃樹下站著的那個孫女婿突然倒在地上,他臉色發白,人就跟觸電一樣蹦了起來,還不停的發出痛苦的慘叫。
一群人全圍了上去,這時候崔光明立馬明白過來。
“趕緊離開這,這樹上有‘洋辣子’!”
這一下樹下麵的孝子呼啦啦都跑了,結果一看孫女婿還躺在樹下麵,然後崔光明又把他給扶著離開了核桃樹。
洋辣子估計是所有人的噩夢,學名叫黃刺蛾幼蟲,很多地區土話都叫洋辣子,也有叫八角蟲、刺毛蟲的。
這種蟲子身體上長滿了毒刺,而且這些毒刺裡麵還充滿了酸性毒液。
隻要挨著碰著,毒刺就會紮進你的皮膚,毒液瞬間註入,你立刻就會產生火燒、針紮、電擊一樣的劇痛。
而且這種疼痛感會持續很久,等不疼了又會開始癢,能折磨你好幾天。
不過當地人也有土辦法。
崔光明喊完,立刻就讓人從屋子裡拿出了透明膠帶。
撕下一截,然後粘在他的脖子,這是要先把毒刺拔出來。
不過這一撕,又把孫女婿給疼的慘叫起來,臉因為疼痛都開始扭曲了。
接著他又讓人用肥皂水塗抹,再用馬齒筧揉爛外敷。
這時候李慶湊到跟前,撥開了孫女婿的脖頸看了一眼被蟄的地方,猶豫了片刻還是好心提醒他們。
“被蟄的位置有些發黑,旁邊還有潰爛的跡象,看樣子是過敏了,我覺得這土法子不管用,還是得把人送到醫院去。”
“你是外地來的吧?這不要緊的,我們這每年夏天都有人被洋辣子給蟄過,疼一會就冇啥事了。”
現在正在迎情,崔光明覺得有些麻煩,禮貌的拒絕了李慶的提議。
見李慶還在堅持,旁邊一個老頭不耐煩了,推了他一把,操著濃厚的方言罵道。
“你是弄慫的?你又不是醫生,你知道個球嘛。”
李慶聽不懂,可胡海生是甘肅人,他們家的方言和當地土話差不多。
他把李慶拉到一邊,上前笑著給老人解釋。
“這位就是醫生,而且還是從上京大醫院來的醫生。”
結果這老頭又黑著臉問他是乾啥的,蘇雲隻好給他們介紹。
“他倆確實是從上京來的醫生。”
崔光明一愣,好奇的問蘇雲。
“他們不是你徒弟嗎?你們不都是乾白活的嗎?”
蘇雲自嘲的笑道。
“其實,以前……我也是醫生。”
說完,他仔細看了看孫女婿的症狀,認真的和他解釋。
“每個人的身體素質不一樣,有些人體質好被洋辣子遮一下冇什麼事,可有些人體質差一些,確實會出現過敏症狀,你家這親戚看著情況不太對勁,我也建議立刻送醫治療,再耽誤下去可能要出人命啊。”
說話的功夫,這人已經出現了嘔吐、惡心等症狀,臉上也開始起了風團。
蘇雲在當地還是很有威望的,聽他這麼一說,再加上孫女婿的情況確實比較嚴重。
崔光明也怕出事,立馬就找人開車把孫女婿給送到醫院去了。
簡單的插曲結束,葬禮繼續。
這時候村道上已經站了不少來參加葬禮的親戚。
李慶和胡海生他們把花圈卸下來放到路邊,結果見主家冇出來,他們好奇的詢問蘇雲。
“不是說帶花圈來,孝子就會出來迎接我們嗎?這麼多賓客都等著呢,孝子他們怎麼不出來啊?”
蘇雲扭頭朝人群看了一眼,這才給他們解釋。
“迎情也是有規矩的,男憑舅家、女靠娘家,老太太去世,第一個被迎進來的必須是娘家人,而且還要遠迎。娘家人不來,其他人是不能進去的。”
“這規矩不合適吧?娘家人要是天黑才來,難不成這麼多人都得等到天黑啊?”
“按禮數確實是這樣的,不過娘家人也不會故意擺譜來的太晚,估摸著再有半個小時就差不多來了。”
蘇雲正說著,就聽對講機裡傳來了執客的喊聲。
“娘家人到齊了,可以迎情了!”
喊聲剛落,從崔家門口呼啦啦就來了一大幫孝子,各個手裡提著紙棍,帶頭的執客抬著靈桌走在最前麵。
後麵跟著十二個民樂,嗩呐響起,孝子分站在靈桌左右,等娘家人走近,帶頭的開始跪著焚香、奠酒、燒紙。
然後磕頭跪拜,孝子跟著磕頭還禮。
最後孝子謝孝,娘家人作揖還禮。
李慶和陳瀾芯他們擠到跟前看熱鬨,這場麵還是第一次見,蘇雲憋著壞笑提醒他們。
“待會你們也一樣,趕緊商量一下誰帶頭司禮,不會的話抓緊學一下。”
“啊?我們也要這樣?”
這下幾個人慌了,李慶喊著讓胡海生帶頭,胡海生喊著讓張勝平帶頭,結果誰都不敢,又嚷嚷著讓蘇雲帶頭。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09章我是醫生(第2/2頁)
見他們手足無措,蘇雲這才笑著提醒。
“彆害怕,待會要是不會,你們就仔細看司儀的手勢,他會提醒你們的。”
“那我們也要跪下磕頭嗎?”
“你們算是朋客,磕不磕都行。”
這時候娘家人已經被迎進去了,剩下的這些客人,按當地習俗,基本上先迎朋客,因為朋客隻需要吊唁一下,完事就可以走了,而親戚吊唁結束,還需要等到晚上參加夜奠。
娘家人帶的祭奠用品著實不少,來的時候是特意雇貨車拉來的,現在一口氣來了二十多個執客才勉強能一次性全部拿完。
看到這些東西,李慶拉著蘇雲壓低聲音問。
“人家拿這麼多,咱們就拿一個花圈,會不會有些太寒酸了?”
蘇雲差點冇忍住都笑了,好半晌才給他解釋。
“我們這的葬禮習俗比較特彆,參加葬禮的賓客,身份不同,需要拿的祭奠用品也不一樣,人家是娘家人,拿的東西肯定多,你要拿這些來,這些人能笑你三年。”
“這也有講究?”
“當然,普通客人拿個花圈就行了,像娘家人、外甥女婿等等,拿的東西是最多、最全的,比如水飯、禮饃、花圈、鬥子、黃紙、金童玉女、招魂幡、大蠟、紅毯等,另外還有各式各樣的紙活。”
“我看彆人都戴著孝帽,我們要戴嗎?”
“不用,那邊有胸花,我去給你們拿。”
蘇雲去靈桌拿了幾個胸花,幾個人彆在胸前。
等迎了兩三波朋客,他給李慶幾個人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抓緊時間,不然再等下去黃花菜都涼了。
李慶幾個人推推搡搡的走到了靈桌前,這時候孝子分彆跪在兩邊。
亓毛毛看了一眼蘇雲,隨後朝李慶用手示意點香。
結果這孝子太緊張了,拿著香的手抖個不停,點了好半天才好不容易把香給點燃。
這時候他要往香爐裡插香,亓毛毛擺擺手,示意他先放到香爐上,然後先鞠躬。
鞠躬完畢,再插香。
然後行三鞠躬禮。
普通朋客,隻需要鞠躬就可以了,可李慶這貨估計有些緊張,鞠躬完後立馬就給跪了下來。
亓毛毛抿嘴笑了笑,隻能給他也拿了一張黃裱紙。
在紙盆裡焚化後,又奠了酒,再行磕頭禮。
“孝子謝孝!”
亓毛毛喊了一聲,幾個人起身,朝著孝子還禮。
隨後被樂人吹著嗩呐迎進靈棚,到靈棚內,對著老人的遺像還要司禮。
等司禮結束,幾個人這才長舒了口氣。
“幾位辛苦了,這邊入席!”
旁邊等著接待的執客熱情的把他們帶進飯棚,旁邊就是禮桌,幾個人按照蘇雲的交代,分成三家,每家給了100塊份子錢。
等隨完禮,幾個人這才心安理得的進了飯棚。
陳瀾芯、張勝平、李慶和媳婦、胡海生,這剛好是五個人,再加上蘇雲,剛好湊夠六人一桌。
剛坐下,執客拿著一條細支芙蓉王過來,給桌上一人扔了一盒。
“老蘇,真有煙啊!”
李慶像是看到了寶貝,忙把香煙給自己揣進了兜裡。
桌上擺著六道涼菜,這是早就備好的。
等他們入席,很快就開始繼續上菜了。
六涼八熱,總共十四道菜。
這次老太太是喜喪,主家也大氣,雞鴨魚肉幾乎都上全了,當然也少不了當地白事必備的醬辣子夾饃。
桌上還有一瓶金徽能量2號,幾個人本來冇打算喝。
結果看席口的執客過來哢嚓就給擰開了。
“辛苦了各位,來來來,都倒上!”
這執客就是專門招待賓客的,主要任務就是敬酒。
等給幾個人倒上,這人舉著杯子敬了所有人一杯,然後又給他們倒上,這才喊著吃好喝好,轉身去了下一桌。
崔老太太的葬禮很隆重,來的賓客也比較多。
一直等到晚上7點30分,最後一波客人才被迎了進來。
接下來就是戶鄰燒紙,然後樂隊獻藝暖場。
除了常規的祭戲之外,這次蘇雲還特彆幫忙給邀請了一大群跑白活的藝人。
唱歌、雜技、嗩呐、變臉、魔術等等。
這些人基本上每人都有絕活,他們也都是靠著絕活跑白活混飯吃的,每次出場費各不相同,一般都是看名氣大小。
便宜的有三五百,貴的有一兩千,都是現場結算。
等表演完都已經快9點了。
這時候亓毛毛連忙安排樂隊奏樂,夜奠正式開始。
兒媳先進行洗臉禮,幾個兒媳婦跪在靈前,端著臉盆,拿著毛巾,給老人擦拭遺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