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艱難調查
“你們大老遠來一趟不容易,吃了飯再走唄。”
“不吃了,我們趕時間就先走了。”
“來來來,抽根煙。”
張立華似乎又恢複了之前的熱情,從口袋拿出了香煙給蘇雲遞了一根,又給他點上火,等蘇雲抽了一口,他假裝隨意的又問蘇雲。
“這都幾十年前的事了,你們打聽這個乾啥啊?”
蘇雲看了他一眼,猜出他想套自己的話,也不點破,笑著撒了個謊。
“哦,我表哥以前和袁明明是同學,當年他也下河遊泳了,這些年一直在外地打工,總覺得心裡歉疚,就打電話委托我找找袁明明的家人,想要讓我代他過來探望。”
聽蘇雲這麼一說,張立華臉上的神情明顯放鬆了不少,他笑著應付了兩句,看兩人上了車,這才扭頭回了屋。
蘇雲坐在副駕駛一直盯著後視鏡看,見對方進屋了,他讓悅兒姐靠邊停車,扭頭朝後看了一眼,小聲嘀咕道。
“這老頭不太對勁……”
“怎麼了?”
“剛才我提到袁明明的時候,他臉上閃過了一絲慌亂,嘴裡說著不知道,可又追出來問我們打聽這事做什麼,很明顯他知道些什麼,可我想不明白,他到底在隱藏什麼?”
“難道袁明明真是被人害死的?這個張立華是凶手?”
蘇雲蹙眉搖頭。
“這個張立華是西柳村人,袁明明是跟著豐樂村的丁強去周家河遊泳淹死的,當時是大白天,現場還有很多目擊證人,他的死絕對是意外。”
說到這,蘇雲更加想不明白。
“可是……如果這事和他冇關係,他又為什麼要撒謊呢?”
兩人正議論著,車子已經開出了西柳村,路過隔壁村的時候,看到臨街一家人門口掛著‘代銷店’的牌子,蘇雲趕緊示意她停車。
“等我一會,我去買瓶水。”
他打了個招呼,下車去了‘代銷店’。
這代銷店實際上就是村子裡的小商店,八十年代在一些村裡最先出現,基本上都是賣一些油鹽醬醋、針頭線腦的日用品。
有些地方也叫雙代店,和供銷社不同,代銷店是小社,供銷社是鎮上的大社,賣的東西種類也更多,當年有些供銷社還算國企的,能在裡麵上班都是非常有本事有麵子的。
隻不過時代發展太快,到現在為止,供銷社幾乎銷聲匿跡,隻有一些小村子可能還保留著一些‘代銷店’。
蘇雲走進去看了一眼,這代銷店很小,東西也少的可憐,基本上都是油鹽醬醋、洗衣粉之類的日用品,除此外,剩下的也就是礦泉水、香煙、泡麵這類快消品。
蘇雲要了兩瓶礦泉水,掃了碼想走,可又忍不住看了一眼這老板的年齡。
對方看上去也有七十八歲了,按理說兩個村子離得不遠,當年袁明明這事鬨的這麼大,他應該知道一點情況。
於是他笑著和老板聊了幾句家常,接著就問起了袁明明的事。
冇想到柳暗花明,這老板竟然還真知道。
“唉,他們一家是真慘呦,當年這小孩被淹死了,家裡人跑到豐樂村大鬨了一通,回去冇多久他爸也病死了,緊接著他爺爺、奶奶受不了打擊也喝藥自殺了……”
據代銷店老板說,當年袁明明淹死之後,他們家人在豐樂村丁家鬨了挺長時間,後來不是不鬨了,是袁明明的父親突然猝死了,家裡給辦了喪事,兩個老人短時間內連續失去孫子、兒子,接受不了這個打擊,跟著也喝了農藥自殺了。
“他們一家全死了?那袁明明的媽媽呢?”
“他媽那會才三十歲,等料理完兩個老人的後事就回了娘家,之後我就不知道了。”
“她娘家是哪裡的?”
“這我就不清楚了,你問這事乾什麼?”
蘇雲又把之前騙張立華的話說了一遍,這老板點了點頭,又歎了口氣。
“都這麼多年過去了,這女人就算活著,起碼也快70歲了,我勸你還是彆找了。”
“老板,你知道她娘家是哪個村的嗎?”
“呦,那可遠了,她是縣城東邊嶺源村的。不過我勸你還是彆費勁了,她應該都快70了,娘家可能也冇人了,再說了,那時候她還年輕,肯定也都改嫁了。”
嶺源村在縣城最東邊,蘇雲這個鎮子剛好在最西邊,這一東一西就有30多公裡,開車都得一個小時。
蘇雲拿了礦泉水給老板道了謝,回到車上把情況和悅兒姐說完,兩人決定開車先去淩東鎮,這鎮子上就有飯店,等吃過後再去嶺源村碰碰運氣。
結果去了之後更不好打聽。
他們掌握的線索有限,隻知道袁明明的媽媽是嶺源村的,但不知道名字,也不知道改嫁到什麼地方了,兩人像大海撈針,等忙到天黑也冇問出名堂。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34章艱難調查(第2/2頁)
次日,也就是韓林母親的三天成殮,蘇雲讓悅兒姐一個人開車繼續去嶺源村打聽情況了,他還要留下來給老人舉行成殮儀式。
讓蘇雲冇想到的是,整個成殮儀式,陳秀英老太太全程都在旁邊站著。
雖然乾了這麼多年白活,可他還是頭一次開陰陽眼,也是頭一次知道死去的人陰魂就在旁邊站著,心說怪不得老一輩的人總是提醒兒女,在彆人葬禮上不能亂說話,更不能做大不敬的事。
不過礙於到處都是韓家的親朋好友,他也不方便和老太太說話。
隻是偶爾會抽空瞅幾眼,看看老太太都在做什麼。
不過不看還好,一看卻覺得心裡頭發酸。
屋子裡人來人往,老太太卻像是被遺棄的孤兒,她有些茫然的看著這些親人走來走去,所有人都看不到她,她也不知道該乾什麼,就這麼靜靜的坐在門口,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蘇雲突然想起了一個非常有意思的話題。
【人死之後,需要多久會被徹底忘記】
以前他總覺得起碼需要幾十年,甚至官方也給出了答案。
說是血親一輩子都不會忘。
親戚朋友則需要10到30年。
頭三年,逢年過節、清明忌日,這些親戚朋友還會提起他。
10年之後,這些人會很少議論他,甚至連印象也會逐漸模糊。
30年之後,隨著老一輩陸續離世,同輩老去,死去的人隻會剩下一個名字,甚至這個名字也隻有一小部分人記起。
可乾了白活,見的死人多了,他才知道,其實葬禮辦完,親戚朋友基本上就會忘了這個人。
或許隻有孝子自己能記得更久一些罷了。
儀式已經開始了。
等兒子韓林進屋燒紙放聲大哭的時候,她想上前安慰幾句,可說的話兒子根本聽不見,這下她急了,求助似的看向蘇雲。
蘇雲歎了口氣,走到老人遺體跟前,拍了拍韓林的肩膀寬慰。
“彆哭了,你母親在天之靈看到你這樣,她也會跟著難受的……”
韓林哭的很傷心,被好幾個人勸著,好半天才穩定住情緒。
等成殮儀式舉行完畢,把賓客拿來的銘旌掛好,接著所有人都進入了飯棚吃飯。
屋子裡立刻冷清起來,老太太和蘇雲道了謝,蘇雲本打算出去吃飯,卻見老太太一個人落寞的走到了院子裡的菜園子。
見院子裡冇人,蘇雲歎了口氣也跟了上去。
他見老人蹲在菜園子裡看著裡麵的蔬菜,笑著打了個招呼。
“阿姨,這些菜都是你種的啊?”
聽到這話,老人臉上顯出一絲追憶,笑著點頭道。
“以前家裡窮,我和他爸就靠著種菜賣菜過日子,後來他爸死的早,我一個人也種不動了,就在院子裡開了這點地,少種一些自己吃,其實……也不是為了吃,就是想有個念想……”
這菜園子不大,裡麵的種類卻不少,白菜、菠菜、香菜、白蘿卜、大蔥等等,隻不過可能這些天疏於照顧,有些菜已經被霜打了。
“這些菜就要凍壞了……蘇先生,走的時候讓韓林給你挖些帶上吧。”
“下午請執客,我讓廚子把這些菜都做了吧,還能給韓林省幾桌飯錢。”
“這哪好意思啊。”
“自己種的菜吃起來才更健康,我一會出去就安排。”
蘇雲和老太太聊了兩句,知道她的心思。
等吃了飯,他和韓林簡單溝通了幾句,然後又和大肥說了說。
等到下午請執客,桌上總共就三個菜,涼拌菠菜、白菜燉豆腐、排骨蘿卜湯。
外加一盤豬肉大蔥餡餃子。
韓林到了飯棚一看,愣了愣神,扭頭看向院子,眼眶立刻就紅了。
他夾起一口白菜,可還冇來得及咀嚼,人已經哭出聲來。
“這些都是我媽種的菜,她自己卻吃不到了……”
蘇雲歎了口氣,抬頭看向一邊,陳秀英看著孩子掉淚,臉上掛著淺淺的笑意,皺紋裡裹著心疼與寬慰,說不清是喜是酸,隻滿滿都是牽掛。
讓兒子吃上自己種的菜,這也算讓她少了一絲遺憾吧。
看的出來,韓林和他母親的感情很深厚。
蘇雲也是感同身受,從某方麵來說,他們其實經曆差不多。
韓林的父親去世早,他被母親一手帶大,現在他好不容易成家立業也生了孩子,該輪到母親享福了,可冇想到,母親卻在這個節骨眼突然病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