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甲,你說將胡青梅賜婚為太子側妃如何?會不會委屈了她?”穆瑾瑞皺眉問道。
大甲兒回答這種問題已經駕輕就熟。
他微微躬身,平穩的聲線裡透著妥帖:“老奴看那青梅姑娘對咱們殿下情根深種,想必也是願意的。”
皇帝聽他這麼一說,點頭鬆了一口氣。
轉念一想,又歎了一口氣:“就是對丞相,朕不好開這個口。上次商議改議和親,朕才親口許諾,會將他女兒迎為太子妃,如今這麼快就變卦……朕這金口玉言,豈不成了空話?”
大甲兒體貼開解道:“陛下並未改變初衷。隻是若不娶大衛公主,大衛就不給太子殿下解毒,實屬形勢所逼,無奈之舉啊!”
皇帝眼睛一亮。
對啊,並不是朕悔婚,而是形勢所逼。
先前的糾結瞬間煙消雲散。
穆瑾瑞精神一振,猛地站起身,大聲吩咐道:“宣胡丞相立刻到禦書房見朕。”
……
大衛雷州西村雪府。
午後金色的陽光透過院中幾棵已經長出新葉的大樹,落下滿院暖融融的光斑。
雪小暖斜倚在窗邊的軟榻上,閉目擼著靈兒,享受著難得的清靜。
雪三與雪竹下了馬車,捧著一方紅綢包裹的木盒走進內院。
木盒裡放著萬青禾的庚帖。
“姑娘!”雪竹輕輕叩門。
“進來吧!”
雪小暖睜開眼,將靈兒輕輕放在榻邊,起身理了理衣擺,端正坐好。
……
兩人推門而入。
“姑娘,成了!”雪三臉上是掩不住的笑意。
雪竹笑著補充:“鐘大娘去萬家提親,順利得很!萬老爺和萬夫人親自接待,接過庚帖細細看了,提起阿三時滿是讚許,話裡話外都盼著能早點把親事定下來!”
雪小暖接過盒子,看了一眼青禾的庚帖,笑道:“這個一會得交給戰三保管,他放在枕頭下才睡得踏實。”
抬眼看向二人:“你們現在去吳木匠那裡,暫時買二十個描金漆盒,告訴他,多退少補,記在賬上。”
……
兩人離開後,雪小暖閉門進了診室。
她要給戰三準備定親的彩禮。
戰三是她兄弟,給出的聘禮得有分量。
說來說去,還得感謝大貪官劉守義,幫她攢了那麼多珠寶。
送了那麼多出去,如今還有大半箱。
……
八百兩白銀、兩個金元寶、一套寶石頭麵、兩個玉鐲是基礎配置。
另外,附贈禮品十樣:兩盒琉璃寶珠跳棋、四套洗漱用品、四塊毛巾、四塊浴巾、兩套琉璃高腳盞、四包茶葉、兩盒宮廷糕點、兩盒高檔堅果、兩個果籃、四塊綢緞麵料。
基礎配置裡,大部分青禾都能帶回來。
附加禮品,就是她真真切切要送給青禾娘家的禮物,全部由冰箱產出,代表這是一門十全十美的親事。
另外,她特意給青禾的幼弟準備了一個鼓鼓的荷包,裡麵是兩個十兩一個的銀元寶,外加一張一百兩的銀票。
這是未來姑爺送給未成年小舅子的見麵禮,祝願這孩子能平平安安長大。
原本還應該準備一對活的大雁,但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雪小暖壓下了。
大雁是忠貞不渝的愛情見證,做定親禮的大雁隻能從獵人手裡高價收購,是不是一對另說,送給了女家,還不是很快就變成了一鍋肉。
將愛情變成一鍋肉,她覺得可笑又殘忍。
少買一對,至少能保證有兩隻大雁可以繼續比翼雙飛。
……
將所有東西清點妥當,雪小暖拿出手機打開萬年曆。
眼睛一亮:五月四日竟是個百事不忌的吉日!
她忍不住笑出了聲。
明日定親正好。
事情太多,做一樣少一樣。
後日,是她和小五哥的生辰,她還要大辦呢。
……
立刻將準備好的彩禮一一搬出來放在長桌上。
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欞,灑在滿桌物件上,映得那些金銀珠寶、綾羅綢緞、禮品盒愈發耀眼。
整個屋子都透著喜氣洋洋。
雪竹、雪三捧著漆盒敲門而入,看到桌上琳琅滿目的東西都吃了一驚。
雪小暖吩咐他們將東西擺放進漆盒裡。
銀子用了四個漆盒,果盤用了兩個漆盒,緞麵用了兩個漆盒,糕點用了兩個漆盒……
二十個漆盒剛好用完,每一個盒子都裝得滿滿當當。
……
晚膳後,雪小暖將采薇、戰三、雪三、雪五都喚到房中。
指著地上那一堆摞好的彩禮道:“明日就是吉日,采薇帶上雪三、雪五,接上媒人鐘大娘,陪戰三跑一趟萬家,把他親事定下來。”
采薇如今是湧泉宮說得上話的大管事,又是京城貴女,陪著戰三去萬家送彩禮,也不算辱冇了青禾。
采薇問道:“要不要請人敲鑼打鼓?”
她在京城看到過,有的人家定親搞得很熱鬨,前麵是吹吹打打的隊伍,後麵是端著彩禮的隊伍,一條街的人都跟在後麵看熱鬨。
雪小暖搖搖頭:“不搞那麼複雜!這些彩禮都是稀罕物,上得了臺麵,公之於眾顯得招搖,反而不好。”
說完將放著青禾庚帖的盒子遞給戰三:“拿去!今晚都早睡,明日都早起,出現在萬家的時候都要精精神神的。”
……
第二日一早,雪五駕一輛車,車裡整齊放著二十盒彩禮。
紅漆描金的盒麵泛著光彩,連綁盒的紅繩都係得一模一樣。
雪三駕一輛車,車裡坐著采薇和戰三,一會還要坐鐘大娘。
今日的戰三格外精神,一身新做的墨藍色綢緞長衫平整挺括,領口袖口都繡著細巧的竹紋,頭頂一頂銀冠,襯得眉眼愈發俊朗。
人逢喜事精神爽。
戰三眉目含春,看著比平時又英俊了幾分。
隻是不能開口,開口就是絮絮叨叨。
一路上都在和采薇講他的青禾。
采薇耐著性子聽了一路,偶爾點頭應和兩句。
隻盼著雪三趕得快點,再快點,讓麵前這個滿心相思的青年,早一刻見到他心心念念的姑娘。
……
馬車抵達雷州的時候,才辰時三刻。
日頭還裹在薄雲裡,漏出幾縷淡金。
采薇按照姑娘的吩咐,先去了萬牙人的牙行。
牙行剛剛開門。
雪五就進去跟打著哈欠的萬牙人說了一會要去府上下聘的事。
“這麼急?”
萬牙人這哈欠剛打到一半,嘴張得老大,聞言猛地頓住。
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昨日才提親,今日就要下聘,這速度比他牙行裡最快的買賣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