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了什麼?
她前世最喜歡的那隻褪色的笨笨熊玩偶,就在她的枕頭旁躺著。
針織的上衣胸前,繡著一朵小紅花。
那是她剛學連續鎖邊縫合法時,在它身上練手的“傑作”。
……
雪小暖眼睛迅速落到靈兒身邊的兩個握力球上,她顫抖著伸出手,將兩個球緊緊攥在手心。
放到眼前細細查看。
果然,其中一個球上,有一片兩毫米大小的印子。
這兩個球……難道是她前世每日握在手裡練習手感的那對?
一定是!
這塊小印子,是因為買回握力球後,發現其中一個球麵上有塊米粒大小的凸起,她用刀片削平後,顏色深淺不一致,就形成了一塊小小的印記。
她將球放下,轉身拿起笨笨熊。
軟乎乎的玩偶在她掌心輕輕耷拉著。
熟悉的重量、熟悉的觸感,一瞬間將她拉回前世的時光。
雪小暖鼻尖一酸,將它緊緊貼在胸口。
她覺得自己又不清醒了。
今夕何夕?
她在哪裡?
這些東西,怎麼出現在這古代?
她是魂穿,可這些死物既無魂也無靈,究竟是為什麼,會和她一同出現在這個陌生的時空?
太詭異了!
……
雪小暖起身出了診室,睡在房間的雕花床上,毫無睡意。
今日發生的一切,都透著一股詭異。
先是雲老爺夫婦非要送她一顆珠子,圓潤飽滿,異常的大,讓她歡喜得緊,幾乎要當成心尖上的寶貝。
此刻回想起來,這顆珠子雖是雲家夫婦親手送來,源頭卻模糊得很,竟像是憑空出現一般。
接著,寶貝珠子莫名其妙就被冰箱吞了,讓她硬生生經曆了從歡喜到懊惱的極致過程。
還冇等她緩過神,靈兒又在她眼皮子底下憑空消失,診室內外翻遍了也不見蹤影。
好不容易盼得靈兒回來,診室裡卻多了一顆握力球,奇怪的是,這顆握力球正是她前世用過的。
更讓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睡一覺醒來,她前世的玩偶笨笨熊連同另一顆握力球,竟一起出現在診床上。
……
事出反常必有妖。
念頭剛落,一陣寒意便順著脊椎爬上來,雪小暖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幾乎已被她遺忘的國師王一弧的叮囑又在耳邊響起:“印堂暗影盤繞,萬事多加小心。”
難道……這些接連不斷的反常,都是某種預兆?
是在提醒她,最近要出事?
最近?
她猛地攥緊了被褥。
四日後就是萬國博覽會開幕,難道變故會發生在這期間?
越想,心就越亂。
雪小暖起床,擰開太陽能應急燈,端起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大口。
冰涼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卻絲毫壓不下心底的煩躁。
重新躺回床上。
睡肯定是睡不著了,索性睜著眼睛盯著床頂,腦海裡反複回放著今日的種種細節。
“珠子……冰箱……一個握力球……又一個握力球……笨笨熊……”
她低聲呢喃著,試圖將這些碎片化的線索串聯起來,可越是拚湊,越是覺得混亂無章。
好在天很快就亮了。
雪小暖精神萎靡地起床洗漱。
雖說夜裡在診室裡睡夠了四五個時辰,可今日隻覺得渾身乏力,連帶著心情也非常鬱悶。
……
早膳的時候,戰無忌一臉喜色來了寧遠軒。
“小暖,有你的信!”
她的心莫名一顫,突然升起幾分莫名的恐慌。
強壓下那股異樣,努力擠出一絲笑意:“誰會給我來信?”
“妙娘給你的,昨夜剛收到,想著你在休息,特意今早送來。”戰無忌體貼地將一封信遞到她麵前。
一聽是妙娘來信,雪小暖鬆了一口氣。
可那口氣剛鬆到一半,又猛地提了起來——按日子算,妙娘早就該生產了,難道是生產時出了什麼岔子?
兒奔生娘奔死,古往今來生孩子都是鬼門關。
攥著信的手指,不自覺地捏緊了些。
……
見太子殿下來了,一旁的枝兒早已用完了粥,起身恭恭敬敬行了一禮,輕聲告退。
雖說知道太子殿下對自家小姨情意深重,言聽計從。
可枝兒每次見到戰無忌,總會不由自主想起在鐵鬥鎮時他那副冷冰冰的說一不二的模樣。
莫名發怵,就想逃離。
……
枝兒走後,雪小暖捏著信,並不著急拆開。
她抬眼問戰無忌:“小五哥,信是驛站送來的嗎?”
“不是,文舅舅上了奏折,向父皇稟報弇州水泥工坊的建設情況。奏折裡順帶夾了這封信。”
“哦?那工坊建得如何了?”雪小暖追問。
“廠房已經修好了,窯房也在做最後的完善,預計年前就能正式開工生產。文舅舅在奏折裡說,博覽會的時候,咱們儘可以放心簽下訂單。”
戰無忌夾起一個包子,語氣輕鬆,一臉笑意。
“他冇說妙娘什麼事吧?”雪小暖繼續追問。
“小暖,想什麼呢?”戰無忌無奈地笑了笑,“那是遞交給父皇的奏折,關乎工坊建設的朝堂要務,怎麼會提妙娘的私事?想知道妙娘的情況,直接看信不就成了?我估摸著,定是給你報喜來的。”
“報……喜……?”
雪小暖愣了愣,隻覺得自己今日腦子格外遲鈍,轉不過彎來。
“可不是嘛!”戰無忌點了點頭,“離開弇州之前,林山跟我說過,妙娘還有一個多月就該生了。眼下算算日子,正好是生產的時辰,這信自然是報喜的。”
雪小暖聞言,深吸一口氣,終於鼓起勇氣拆開了信封。
展開信紙,映入眼簾的是妙娘用簽字筆寫下的熟悉字跡。
懸著的心算徹底放了下來。
妙娘在信裡告訴她,她在九月初六那日,已順利誕下一個六斤六兩的兒子。她和林山商量後,覺得這孩子順利降生,都是雪小暖的功勞,想請她為他家傻小子起個名字。
雪小暖將信從頭到尾讀了一遍,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隨手把信遞給戰無忌:“妙娘生了個六斤六兩的胖小子,讓我給起名字呢。你也知道,我是起名廢,你幫他們想想。”
戰無忌將信看完後,笑著說道:“六斤六兩,又生在九月初六,剛出生就占了三個六,倒是個吉利的兆頭。不如就叫……”
“小六子?”雪小暖搭口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