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暖!”戰無忌睜大眼睛,詫異地看向她,“你是認真的嗎?林山和妙娘的兒子,你居然給起‘小六子’這麼個名字?”
話落,註意到他的小暖臉色蒼白,眉間帶著倦意。
忙關切地問:“你這臉色看著不太好,可是昨夜冇休息好?”
雪小暖自己也反應過來,“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可不是嘛,“小六子”這名字,聽著就像電視劇裡太監公公的名字,她是怎麼想的!
所幸對著的是小五哥,不然這笑話真要鬨大了。
其實即使是笑話,也冇多大,小五哥冇看過電視,大衛宮裡的太監都是連名帶姓都有的。
她擺了擺手,憋住笑:“所以我說我不會起名啊,你快幫他們想一個。”
“我已經想好了,”戰無忌一臉認真,“不如就叫林順謙。‘順’取順遂平安之意,‘謙’則是謙謙君子、受益終身。願這孩子溫良端方,順遂無憂,日後能成為有擔當的君子。”
雪小暖眼睛一亮:“好!林順謙,朗朗上口,寓意又好,是個好名字!”
她心情好了些,又為戰無忌盛了一碗粟米粥:“養胃的,多喝一碗。”
戰無忌聽話地一飲而儘,放下碗後問道:“小暖,今日博覽會開始三日倒計時,要去看看毛衣展臺麼?木模特都做了六個,你去指揮他們看穿哪幾件衣服。”
雪小暖點點頭。
不出去找事做,難不成在家裡等著變故來臨?
王一弧說,太子與她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她倒是要看看,他倆在一塊,究竟會引出何等風浪。
……
兩人剛起身,就看到之然和采薇來了。
采薇見她準備出門,連忙加快腳步上前,躬身稟報道:“姑娘,今日府裡安裝窗簾,您要去瞧瞧麼?”
“不了!”雪小暖搖搖頭,“你盯著就行。選純色深灰的布料,既擋光又顯得厚重。”
她看向之然:“你先送采薇去咱們府裡,隨後帶著雪五到廣場來找我。”
這幾日,小五哥事多,她就主動讓戰三回去跟著他主子了。
……
兩人趕到商業街旁大廣場的時候,戶部、工部的官員已然基本到齊。
這幾日,那些冇有資格入朝議事的官員,都齊聚在商業街,聽候太子的調遣差遣。
此次乃是萬國博覽會,開幕式當天雖隻安排了幾個簡單的儀式。
但即便簡單,每一個環節也容不得半點差錯。
工部這次的展臺比較多,絲綢、琉璃、水泥、毛刷、毛衣、肥皂、火鍋底料、辣椒……
戶部則主要承擔聯絡外邦使節與外地客商的職責,協助他們租賃展臺、布置展位、籌備參展事宜。
商業街的商品除了毛衣,其餘商品並未參展,但商業街緊鄰廣場,一溜的水泥地是拉通了的。
客戶逛了廣場展臺,很自然就會順道逛到商業街。
……
此次博覽會,安保乃是頭等大事。
倒計時開始,李書令向麾下的八名昭武校尉下了嚴令,一人帶領八名侍衛,每日分兩班輪班,確保十二時辰無一刻疏漏。
整個展區,六十餘個展臺,琳琅滿目的貨品堆得滿滿當當。
禁衛軍此番駐守,肩上便擔著三重重任——
嚴防火患,杜絕半點火星引燃易燃易爆貨品。
嚴查宵小,不容一隻賊手染指展品。
嚴護秩序,確保往來賓客通行無礙。
畢竟前來購物的客商和百姓,每人包裡都揣著銀子銀票,弇州那種當街搶劫的惡性事件,絕不能在這博覽會上上演。
……
王承義這兩日人逢喜事精神爽,但隻是爽在心頭,麵上半點不顯。
人前依舊是那副沉穩肅穆的模樣。
知道博覽會的維穩是重中之重的差事,他比平常早兩刻鐘到達廣場。
目光掃過一排排錯落的展臺,很快就鎖定了那麵繡著“關中皮毛”四字的藍幡。
今日那家展臺終於有了動靜——
門內,一名穿著錦袍的中年男子正指揮著兩名隨從麻利地抬貨、鋪貨。
……
待手下都到齊後,王承義領著八名校尉,腳步不疾不徐地穿梭在展區各展臺之間。
很快,來到“關中皮毛”門前。
見那穿著錦袍的中年男子正在門邊的櫃臺前泡茶,他當即邁步上前,抬手抱拳:“敢問這裡可是關中雲家的展臺?”
雲海聞聲抬眼。
目光先落在王承義的禁衛軍服飾上,又掃過他身後八名氣度不凡的隨從。
忙放下手中的活計,拱手回禮:“正是關中雲家!不知官爺有何吩咐?”
“閣下便是雲東家?”王承義追問一句。
“在下正是雲海。”雲海微微頷首,姿態謙和,“敢請官爺示下。”
王承義聞言,當即轉身對身後校尉吩咐:“雲東家是本次博覽會的重要商戶,我需與他商議些要緊事。你們即刻分散巡視,務必留意展區各處,半點鬆懈不得。”
其中四名校尉曾隨王承義參加過雪府喬遷宴,聞言立刻心領神會,強忍著笑意朗聲應下。
默契地領著另外四名同僚,轉身往展區其他方向巡視去了。
這王大人哪裡是商議公事,分明是借機來拜見未來老丈人!
……
八名手下走後,王承義才轉回身,對著雲海深深躬身作揖。
語氣恭敬至極:“小婿王承義,拜見嶽父大人。”
雲海驚得後退半步,忙將眼前這年輕人重新打量一遍。
二十餘歲年紀,身形修長挺拔,竟比自己還要高出半頭。
五官周正,眉宇間帶著常年習武的淩厲棱角,眼底卻藏著幾分溫和。
舉止沉穩得體,語調不疾不徐。
見對自己十分恭敬,雲海連忙抬手扶起王承義。
臉上堆起熱絡的笑:“您就是忠勇公?勞煩您親自跑這一趟,快,快請進!”
王承義微微頷首,順從地跟著雲海走進展臺後側。
內裡是一間不大的隔間,兼做儲藏室與臨時辦公室,空氣中是一股皮毛與木料混合的氣味。
“這裡簡陋,還有些雜味,忠勇公莫嫌棄!”雲海手指空椅子,示意他入座。
王承義拱了拱手,語氣懇切:“嶽父大人直呼小婿承義便好。家父在世時,也總是這般喚我。”
雲海眼眶一熱。
這冇爹的孩子真把他當自家人,把他當父親看待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