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予渾身一僵,麵露懼色,隨即又重重磕了一個頭:“回大爺的話,我與采薇姑娘隻是半路相識,我真的不知道薛二丫是誰,更不知道她去了哪裡!”
萬大臉上的耐心徹底消失。
大手一揮,厲聲吩咐:“既然你們都不知道,留著你們也冇什麼用處!來人,將這兩個賤人帶下去!采薇關去柴房,這個丫頭,就賞給弟兄們享樂!”
四名手下立刻上前,兩名拽住知予的胳膊,兩名重新抓住采薇,粗魯地往大堂門外拖拽。
……
采薇活到十七歲,何曾受過這麼大的屈辱?
金枝玉葉長大的她,何曾想過會受這樣的屈辱?
她看著知予慘白如紙的臉、不停顫抖的身子,隻覺心神俱裂,五臟六腑都似被狠狠撕碎。
無邊絕望轟然淹冇了她——能救她們的姑娘,正在幾十、百裡外的深山,壓根不知道她和知予被抓了,正在被淩辱。
她比誰都清楚,知予是為了護她,才毅然挺身而出,硬生生將那被四人糟蹋的厄運,儘數攬到了自己身上。
她瘋了一般拚命掙紮,口中嘶聲哭喊著知予的名字。
可腕間被兩名壯漢死死扣住,任她如何掙動,也半分掙脫不得。
王二見狀,皺緊眉頭,快步走到萬大麵前,湊到他耳邊低聲道:“大哥,這兩個姑娘碰不得!”
萬大愣了一下,低聲反問:“為何?”
“鐵手門要的隻是薛二丫,咱們現在可以用這兩個姑娘當誘餌,釣薛二丫出來。等釣到薛二丫,把她交給鐵手門領了賞錢,咱們還能拿著這兩個姑娘,去她們家裡訛一筆贖金。可道上規矩,把她們弄成了殘花敗柳,就不值錢了!”
王二的聲音壓得極低,眼底滿是算計。
萬大聞言,眼睛瞬間一亮。
狠狠拍了一下大腿——自己真是狹隘了!
一時氣急,竟把這斂財的好法子給忘了。
他立刻朝著已將兩人拖到門口的手下厲聲喝道:“住手!都給我回來!”
手下們連忙停下動作,轉頭看向萬大。
萬大冷聲道:“大爺和二爺還有用得著她們的地方,把她們都關進柴房,不給水不給飯,我就不信,耗上三天三夜,她們還能這麼嘴硬!”
……
采薇和知予在郴州的恐怖遭遇,天璣山上的雪小暖渾然不知,她還在絮絮叨叨地向了塵打聽無心山人的事。
既然算無遺策的無心山人篤定她能醫治不悟師父,那便一定有法子。
可究竟要如何醫治?
她苦思無果,眉心緊鎖。
忽然,心口猛地一墜。
那感覺太過熟悉。
恰似當初在西村、鐵鬥鎮吳氏出事時那般,懸懸蕩蕩,像是有隻無形的手狠狠揪著心往下扯。
雪小暖臉色急變,當即拔腿便往後院禪房奔去。
了塵見她驟然起身,神色不對,連忙緊隨其後。
她迅速奔到後院禪房。
了塵見她突然起身就跑,急忙跟上。
兩人匆匆趕到不悟的禪房門外,尚未推門,裡頭便傳出均勻沉穩的呼嚕聲。
雪小暖長長呼出一口氣。
剛才她真以為不悟發生什麼意外了。
可即使隻是有驚無險,但她心裡也清楚,不悟這先天頑疾拖不得。
若她不在寺中,即便備著止血藥,一旦病情洶湧發作,止血藥也難以及時起效。
她轉頭對了塵道:“你師父此刻情形安穩,了塵師父也早些歇息吧。”
……
回到自己那間禪房,雪小暖把門閉攏後,就進了診室。
靈兒與雪兒一見她進來,立刻歡歡喜喜撲了上來,繞著她撒嬌親昵。
雪小暖輕輕揉了揉兩隻小狐狸的腦袋,無心多逗,徑直走到電腦前坐下,點開醫網,將不悟和尚的先天病症細細寫下,發帖求助醫治之法。
待求助帖發出,她才稍稍分心,看向一左一右趴在桌沿的小狐狸,柔聲道:
“靈兒乖,雪兒乖,帶姐姐去咱們新地方看看。”
一顆心仍然在手術室、檢查室、化驗室之間猜來猜去。
卻又實在好奇,冰箱大神這次會給她什麼驚喜?
她現在已經明白了,靈狐內丹生成的空間,靈狐天生便能感知其所在。
……
靈兒和雪兒立刻站起來跳到地上,搖著尾巴在前引路,引著雪小暖來到衛生間。
進入臥室後,雪小暖驚喜地發現,先前早已化作牆壁、徹底與客廳隔絕的那處角落,那扇熟悉的門,竟然完完整整地回來了!
難道冰箱大神這次給她的空間是前世她家的客廳?
再也按捺不住欣喜,她伸手一把將門拉開。
……
眼前的景象,讓她瞬間僵在原地。
藍天白雲下,是一片生機勃勃的綠洲。風一吹,草木的清香撲麵而來。
一條清澈的小溪蜿蜒穿梭在綠洲之中。
溪水潺潺,五顏六色的魚兒在水中遊來遊去。
綠洲中央矗立著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濃蔭蔽日,一條青灰色的石板小徑,順著草地緩緩延伸,一直通向綠洲深處。
彩蝶在花叢中翩躚起舞,清脆的鳥鳴此起彼伏,空氣中彌漫著沁人心脾的花香與果香。
雪小暖定了定神,順著小徑走進綠洲,這才發現,小溪裡的魚兒有海裡的魚,有山澗的蝌蚪,還有魚缸裡才有的金魚。
到了樹下,仰頭看去,才發現枝頭竟密密麻麻綴滿了各種各樣的果子——
紅彤彤的櫻桃、飽滿的蘋果、紫瑩瑩的葡萄、金黃的梨子、粉色的草莓、橙黃的柑橘、豔紅的石榴、圓滾滾的西瓜,錯落有致地掛在枝頭,看得人眼花繚亂。
一行熱淚,毫無預兆地從眼角滑落,順著臉頰緩緩淌下。
被記憶封存的一幅畫,猝不及防地浮現在眼前。
……
五歲那年,她在幼兒園畫了一幅叫做《花園》的畫。
一個穿著裙子的小姑娘,走在一片綠草地上。
她還記得,當年畫完這幅畫,老師拿起她的畫本,語氣裡滿是不耐:“畫得不對,一棵樹上怎麼可能結出這麼多種不同的水果?”
把畫拿回家,媽媽看見了,笑著揉了揉她的頭。
輕聲說道:“暖暖,你看,草地上開著花,這是春天;可樹上結著果子,這是秋天,春天和秋天怎麼會同時出現在一幅畫裡呢?”
一旁的爸爸也湊過來,輕輕點了點畫紙上的小溪,附和道:“還有這裡,這條斑馬魚是海裡的,這些小小的蝌蚪是小溪裡的,這幾條大尾巴金魚,是咱們家魚缸裡的,怎麼會同時出現在一條小溪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