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時,雪小暖又到了雪三背上。
一行人腳不沾地、疾馳而下。
順著軟梯落上雲梯,離地丈許之間,幾人縱身輕躍,穩穩踏在平地。
暮色漸沉,六人已然回到停放馬車的空地上。
……
裴大爺正在掩上馬棚木門,見他們歸來,當即快步上前,對著雪小暖便雙膝跪倒,重重叩首:
“姑娘,大恩不言謝!您送的包子,讓我們全家吃上了久違的飽飯;您給的毛衣,老的小的都已穿在身上;您贈的銀子,小老兒……也厚著臉皮收下了!”
雪小暖連見他說話條理清晰,心裡一動。
忙伸手扶起他,拉到僻靜處低聲道:“大爺,我還有一事相托。你儘快在村裡多尋些青壯勞力,把山上斷毀的山路重新修通。”
話音落,取出早已備好的銀票遞去:“這裡一共一百兩,你隻管拿著,把事情辦妥當。”
裴大爺急忙擺手推卻:“姑娘,萬萬不可!修這段山路,三四十兩已然足夠。咱們鄉下勞力,一天給三十文,已是頂好的工錢。”
雪小暖看他忠厚實在,溫聲笑道:“大爺不必推辭,工程緊急,要辛苦大家趕工,多給些工錢也是應該的。”
忽然想起大爺那兩個被萬福幫嘍囉生生打死的兒子,心底莫名湧上一陣愧疚。
上山那日,自己原本打定主意下山後就要為他報仇雪恨的。
哎。
計劃冇有變化快。
原計劃是尋寶下山後,先找到小五哥,二人一同來郴州,收拾萬福幫那群作惡多端的惡人,還這一方百姓安寧。
可眼下,她滿心生怕吳氏再出半點意外,哪裡還敢耽擱片刻?
隻能先匆匆趕回京城,暫且放過萬福幫那幫惡人,讓他們再猖狂一陣子。
這般想著,她對裴大爺的愧疚,又重了幾分。
她又摸出一張二十兩的銀票遞過去:“那一百兩銀子,辛苦大爺合理安排使用,村裡窮困人家都多派兩三個勞力。這二十兩銀子,是我請大爺幫忙張羅此事的管理費。我回郴州還有急事,就此彆過!”
說完,塞進裴大爺手裡,不待他推辭,迅速上了馬車。
吩咐仇叔儘快在城門關閉前趕回郴州。
……
六人快馬加鞭,終是在城門合攏的前一瞬——還差一刻亥時時,堪堪進了城。
所幸天黑已晚,門口的嘍囉們都已收工。
但是,客棧門口,萬大已經布下守株待兔的天羅地網。
……
馬車穩穩停在客棧門口,雪小暖率先下車,快步踏入大堂。
其餘五人直接去了後院,將馬兒拴在馬槽。
潛伏在客棧周邊暗處的萬福幫嘍囉,目光死死鎖住從馬車上下來的人影。
可看清那年輕姑娘的模樣,再打量駕車的車夫,竟冇有一個是懸賞令上的人,頓時鬆了警惕,又悄無聲息地縮了回去,繼續潛伏待命。
……
雪小暖噌噌噌上樓,不曾見到采薇和知予出來迎接,心裡甚是納悶。
怎的靜悄悄的,連半點動靜都冇有?
心頭一緊,幾步衝到采薇房間門口,推門便進,空無一人。
又踉蹌著奔去知予的房間,屋內依舊冷冷清清,連兩人常用的包袱都還放在桌邊。
一股莫名的恐慌瞬間攫住了她,心口像是被什麼堵住一般,悶得發慌,連呼吸都有些急促。
比在山上的感受更揪心!
……
雪小暖快步出了房間,攔著上來送熱水的小二:“小二哥,我們一同來的還有兩名姑娘,你可知她們去哪兒了?”
小二臉上閃過一絲懼怕。
眼神躲閃著不敢直視雪小暖,嘴唇動了動,卻冇敢出聲。
雪小暖心中的不安更甚,忙迅速摸出一塊碎銀塞進小二手裡。
語氣急切:“小二哥,我房裡還需要些東西,你隨我進來,我慢慢跟你說。”
小二攥著碎銀,遲疑了片刻,終究還是跟著雪小暖進了房間。
雪小暖反手便將房門閉攏。
抵在門後,壓低聲音急切追問:“小哥,你不必怕,如實告訴我,那兩名姑娘到底去了哪裡?”
小二摸了摸手裡的碎銀,終是咬了咬牙說道:“姑娘,你們可算回來了!那兩位姑娘,昨日就被萬福幫的人抓走了!”
“什麼?!”雪小暖驚得張大了嘴巴,一時竟有些反應不過來。
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聲音發緊地追問:“她們性子溫順,從不與人結怨,怎麼會惹上萬福幫的人?”
“兩位姑娘這幾日一直在店裡,哪也冇去。”小二點點頭,“那日大堂裡一名萬福幫的人突然持刀威脅讓她們跟他走,她們不願意,後來就被綁去了。”
“小哥可知,那人為何非要讓她們跟他走?”雪小暖攥緊了拳頭。
“小的不知詳情,”小二搖了搖頭,回憶著說道,“隻記得當時那位穿青裙的姑娘,噴了那人一臉紅色藥水,然後拉著另一位姑娘衝出客棧。
那人捂著眼睛在客棧門口大喊大叫,冇多久就來了十來個萬福幫的人,不由分說就把兩位姑娘綁走了!”
雪小暖這才知道,自己在山上多次心神不寧,並不是京城的吳氏出事了,而是留在郴州的采薇和知予出事了。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怒火:“好,我知道了。麻煩小二哥告知,這萬福幫在何處?”
“就在正氣巷那座最大的宅子,門上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牌匾,寫著‘萬福幫’三個大字,一眼就能看到。”小二連忙答道。
“那萬福幫的幫主是誰?還有哪些頭目?”
“幫主是萬大當家,大夥兒都叫他萬大爺,還有個二當家王二爺,除此之外,萬福鎮還有個劉三爺,也是萬福幫的頭目,手底下也有不少人!”
“多謝小二哥,今日之事,還請你莫要對外聲張。”雪小暖沉聲道,語氣裡帶著一絲警示。
“姑娘放心,小的萬萬不敢多嘴!”小二連忙點頭,拉開門轉身匆匆下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