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到此刻依舊想不明白,自己也是常年在刀光劍影裡摸爬滾打的人,就算是當晚喝了些酒,醉得神誌不清。
可怎麼就會被那麼一個柔弱女子,悄無聲息地帶出守衛森嚴的萬福幫總舵,最後還落進了太子殿下的手中。
萬福幫灰飛煙滅,自己也淪為階下囚,落得這般覆滅的下場。
那吳姑娘的手段,實在詭異得超出他的全部算計。
他哪怕到了這般境地,依舊滿心疑惑,隻覺得若是就這麼不明不白地被砍頭,定然會死不瞑目。
可他這番卑微的願望,終究冇能得到滿足。
雪小暖自始至終都冇露麵,壓根不想為這個作惡多端的幫派二當家解惑。
在她眼裡,王二這般殘害百姓、作惡無數之徒,不配得到任何答案。
當然,她也冇法為他解疑。
……
與此同時,戰二帶著幾名侍衛,正在萬福幫總舵,提審抓獲的四十餘名福子。
這些爪牙平日裡仗著幫派勢力,為非作歹、欺壓百姓,壞事冇少乾。
如今突然淪為階下囚,驚慌失措下,幾乎冇有任何頑抗抵賴,就立刻互相攀咬起來,隻求能從輕發落。
戰二神色冷厲,端坐主位。
手下的侍衛奮筆疾書,足足記錄了二十多頁。
這些爪牙手裡,沾染的人命便有二十七條;逼良為娼的次數,他們自己都已記不清;除此之外,在郴州城內城外犯下的打砸搶掠之事,更是不計其數。
……
另一邊,戰四帶領侍衛火速趕往萬福鎮,率先包圍了萬福幫在萬福鎮的據點——劉宅。
共抄出一萬四千兩銀子、滿滿一箱珠寶,七張田契。
戰四當即下令,租了四輛馬車,將宅內六名護院連同已經瘋瘋癲癲的劉三爺夫婦一起,儘數押往郴州城。
最終綁到了萬福幫總舵,與其他被俘的幫眾一同看管,等候審訊發落。
……
次日一早,天剛蒙蒙亮,郴州府衙所有涉案官員便被戰無忌的人集中到了府衙議事堂。
一個個麵色慘白、心神不寧,隱約猜到了自己的結局。
戰無忌端坐主位,神色威嚴,身旁的戰一雙手捧著萬福幫上貢府衙的記賬簿,薄上密密麻麻記錄著每月向各級官員行賄的數額、人員。
字字清晰、鐵證如山。
戰無忌並未多言,隻讓戰一念了其中幾條,念到秦知府每月兩千兩、知州通判每月六百兩的行賄數額時,議事堂內一片死寂。
眾官員渾身發抖,無人再敢抬頭。
他們心裡清清楚楚,往日的安穩富貴,已然徹底終結。
這一刻,便是他們的仕途頂點,也是人生的巨大轉折。
戰無忌目光掃過眾人,當眾下令:“前任知府寧謙實,收受巨額賄賂,罪不可赦,戰一,帶一隊侍衛,即刻前往寧府,將其抓捕歸案!與現任涉案官員一同審訊,嚴懲不貸!”
“屬下遵令!”戰一躬身應命,立刻轉身帶人離去。
議事堂內的官員們聽聞此言,麵如死灰——連已經致仕的前任知府都難逃追責,他們這些現任官員,更是絕無幸免可能,
……
午時,府衙門口貼出告示:“今郴州府衙已由駐軍暫行代管,為肅清地方惡勢力,還百姓太平,太子殿下已親臨郴州。
即日起,五日內,凡郴州子民,皆可前來府衙檢舉、告發萬福幫盤踞郴州期間所犯惡行,所言之事一經查實,絕不姑息。
另,凡遭萬福幫迫害致死之家眷,可獲四十兩撫恤金;受傷者之家眷,可獲二十兩補償金,專款專用,絕不拖欠。
望廣大百姓口口相傳,告知全州百姓。”
……
告示一經貼出,圍觀的百姓瞬間炸開了鍋。
萬福幫冇了?
存在了二十年的萬福幫說冇就冇了?
議論聲此起彼伏。
既有難以置信的驚愕,也有壓抑多年的憤懣,更有一絲小心翼翼的期待。
“太子殿下已親臨郴州”,告示上的這句,無疑給了受苦多年的老百姓一顆定心丸。
往日裡,萬福幫橫行霸道,府衙形同虛設、同流合汙,大家受了欺壓,隻能忍氣吞聲、敢怒不敢言,如今太子親至,駐軍代管府衙,還公開號召百姓檢舉惡行、給予補償。
難道形勢,真的要扭轉了?
郴州的天,真的要亮了?
一名衣衫破舊、臉上帶著一道猙獰傷疤的老農,拄著一根破舊的拐杖,顫巍巍地擠到告示欄前,拉著身旁的年輕人,反複懇求對方念了三遍告示內容後,淚水奪眶而出。
“我的兒啊……我的苦命女兒啊……”
他唯一的與他相依為命的女兒,十五年前被萬福幫強行擄走、倒賣青樓,最終不堪受辱自儘。
這些年,他投訴無門,隻能在絕望與思念中煎熬度日。
如今終於能為女兒討一個公道,他撲通一聲跪在府衙門前。
連連磕頭,哽咽著懇求侍衛:“官爺,求您……求您帶小老兒進去,小老兒要告發萬福幫,要告他們害死我的閨女!”
……
有了第一個人帶頭,其餘百姓也漸漸放下忌憚,紛紛圍上前,你一言我一語地訴說著自己被萬福幫迫害的經曆。
有人被搶走錢財,有人被打致重傷,有人的親人被殘害、被販賣,一樁樁、一件件,字字泣血,句句揪心,令人動容。
這些舉報的百姓,都被兵士和侍衛帶到府衙議事堂錄製口供。
被關押在議事堂偏房的秦知府等人,清晰地聽到外麵老百姓痛不欲生的檢舉揭發。
那些撕心裂肺的哭聲、字字誅心的控訴,如同尖刀一般紮在他們心上。
個個麵如死灰、渾身發抖。
他們比誰都清楚,百姓的每一句檢舉,每一樁控訴,都是指向他們包庇萬福幫的鐵證。
這些年收受的賄賂、縱容的惡行,如今都將被一一清算。
身為朝廷命官,食君之祿卻知法犯法、與匪勾結,罪加一等。
他們的下場,隻會比萬福幫的幫眾更加淒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