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天後一早,天朗氣清,郴州緊鄰府衙的廣場上卻氣氛凝重,肅殺之氣彌漫四方。
今日,太子戰無忌下令在此召開公判大會,將所有涉案人員儘數公開宣判,以儆效尤,還郴州百姓一個遲來的公道。
郴州城裡城外的百姓儘數出動,扶老攜幼,將整個廣場圍得裡三層外三層。
百姓們臉上帶著壓抑多年的憤懣與期待,目光緊緊盯著臺上的戰無忌,也盯著臺下那些作惡多端的凶徒與貪官,盼著能親眼見到他們受到應有的懲罰。
廣場中央,五百四十名萬福幫幫眾、四十二名涉案官吏,齊刷刷跪在地上,雙手反綁,頭眼低垂,在絕望中靜靜等待命運對他們的宣判。
跪著的六百餘人中,除了部分官吏還心存一絲僥幸,盼著能從輕發落、保住性命,大部分人都心如明鏡,深知等待自己的,唯有一死。
部分跪著的人露出悔恨之色,但事已至此,早已無力回天。
……
戰無忌身著太子製服,端坐高臺之上,神色威嚴,周身散發著不容置喙的儲君之氣。
目光掃過臺下跪著的六百餘人,又望向圍觀的百姓,緩緩展開一卷判決書。
語氣冰冷,擲地有聲地宣讀:“萬福幫大當家萬大、二當家王二、萬福鎮頭目劉三,及手中沾染人命的二十一名幫眾,作惡多端、殘害百姓、罪該萬死,判斬立決,午時三刻行刑!”
話音落下,圍觀的百姓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
積壓多年的怨氣與委屈,在這一刻終於得以徹底宣泄。
萬大、王二等跪在最前麵的二十三人渾身一震,麵如死灰,齊齊癱軟在地。
隻有已經瘋瘋癲癲、無所畏懼的劉三,掙紮著想站起來,被侍衛一腳踢到,嘴裡還在喃喃自語:“這麼多人,爺今日高興,把你們統統打殺……統統打殺……”
……
戰無忌宣判後,跪在二排之後的其餘萬福幫幫眾都精神一振。
這般宣判,是不是意味著,他們不用死了?
……
戰無忌抬手示意眾人安靜,繼續神色冰冷地宣讀:
“郴州府衙涉案官吏,包括兩任知府寧謙實、秦韜,兩任共十四名九品以上官員,知法犯法、收受賄賂、縱容惡勢力殘害百姓,判免職,抄冇全部家產!”
秦知府等人聞言,知道太子這是要判他們流放了。
雙腿一軟,癱倒在地。
他們畢生追求的烏紗帽、榮華富貴,終究在這一刻化為泡影,連一絲念想都未曾留下。
好在,命,終於保下來了。
“其餘萬福幫幫眾,及全部涉案官員,免去死罪。”
戰無忌說到這裡,故意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全場,眼神冰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圍觀的百姓全都吃驚地瞪大眼睛,一臉難以置信,低聲議論起來:“免去死罪?太子殿下這是要從輕發落他們嗎?”
而跪在地上的官吏和幫眾,渾身一顫,猛地抬起頭,也是一臉的難以置信。
難道自己就這樣逃過一劫了?
戰無忌看著眾人的神色,冷笑一聲,語氣愈發冰冷。
一字一句繼續念道:“涉案官吏及家中十五歲以上、五十歲以下男丁,即日起,押往兩麵山鐵礦、馬鞍山炭礦服苦役十年,期滿後方可釋放!”
跪著的官吏們,臉上的僥幸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絕望。
原來自己的家族,還是冇有逃過被株連的命運。
雖然婦孺都被網開一麵,可一群常年養尊處優、缺衣少食的女人,冇有男人的支撐,又能怎麼活?
十年苦役?
在場的官吏都知道服苦役是什麼滋味。
一天隻有四個時辰休息時間,其餘時間都在無休止勞作。
礦場環境惡劣,監工非打即罵,平日裡更是饑寒交迫,苦不堪言。
說真的,就地服苦役還不如被流放。
流放就是路上苦,熬過了路途的艱辛,到了流放之地,依舊可以正常勞作、清貧度日。
就地服苦役,可是從頭苦到尾,要讓養尊處優的他們熬過十年,基本不可能。
……
倒是萬福幫那些幫眾,聽到“免去死罪”、“就近服苦役”的消息,都悄悄吐了一口氣。
他們本就是一群刀尖舔血的混混,吃過苦、受過罪,大部分冇有成家,即便有老父老母,也都是五十歲以上,不在牽連之列。
在他們看來,不死就是萬幸。
十年苦役出來又是一條好漢。
可不等他們這口吐出的氣落地,就聽高臺之上的太子繼續宣判:“萬福幫幫眾,家中十五歲以上、五十歲以下男丁,即日起,押往兩麵山鐵礦、馬鞍山炭礦服終身苦役,期間再有作惡者,即刻處斬,絕不姑息!”
萬福幫嘍囉們聽完對他們的宣判,都癱軟在地。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的下場,竟然比作惡多端的老大們還要淒慘。
老大們雖然被判斬立決,卻是一死百了,而他們,要在礦場裡服終身苦役,永無出頭之日,生不如死啊!
……
判決宣讀完畢,圍觀的百姓再次歡呼起來,掌聲、歡呼聲震徹整個郴州廣場。
就在這時,一聲尖利而絕望的嘶吼,突然從地上跪著的案犯中傳出:“我不服!”
這一聲嘶吼,打破了廣場上的喜悅,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聲音的來源。
戰無忌的神色瞬間沉了下來,不悅地看向地下跪著的人群:“何人喧嘩?”
“我不服!”
王二梗著脖子,拚儘全力想要抬起頭,目光死死盯著高臺之上的戰無忌,臉上滿是不甘。
身旁的侍衛用刀背狠狠砍在他的後頸,他依舊死死梗著脖子,不肯低頭。
戰無忌冷聲道:“你作惡多端、殘害百姓,罪該萬死,本宮叛你斬立決,你有何不服?”
王二用儘全力,朝著高臺的方向嘶吼:“小的認罪!小的知道自己作惡多端,萬死不辭!可小的實在想不明白,小的與大哥那天就在家裡喝了一臺酒,周遭皆是心腹守衛,怎麼就被殿下抓了?小的要見陪我們喝酒的吳姑娘!求殿下讓小的見她一麵,死也瞑目!”
話音落下,廣場上一片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高臺上。
好奇太子殿下會如何處置這作惡多端之人的臨終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