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下心底疑慮,皇帝沉下臉,目光嚴厲地看向兒子,語氣帶著幾分斥責:“為何不行?”
戰無忌連忙躬身拱手,神色恭敬卻依舊堅定:“啟稟父皇,兒臣暫時還不想成親。”
“放肆!”皇帝的語氣沉了幾分,“之前朕催過你幾次,你每次都說你要先立業,再議親。朕念及你心思沉穩,都一一依了你。
可現在你已是太子,如今又遇到雪丫頭這般心意相通的姑娘,明明滿心歡喜,為何還不肯成親?”
雪小暖聽皇帝這般問,隻覺得皇帝和她心有靈犀,問出了她的心聲。
忙豎起耳朵。
戰無忌認真看向老皇帝,眼底滿是懇切:“啟稟父皇,兒臣正是因為心悅小暖,視她如命,才想給小暖一份絕對的安穩與保障。
如今兒臣還在大秦的暗殺名單上,自身尚且處於險境,怎能以這般高風險的身份,將小暖拉進這無妄之災?
兒臣懇請父皇應允,待兒臣在父皇的帶領下,將大衛打造成一個不懼威脅的強國,再風風光光將小暖娶進太子府,護她一世周全。”
話落,不落痕跡地給雪小暖遞了個“你懂得”的眼色。
眼底藏著幾分明顯的安撫。
雪小暖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心裡湧上一陣陣感動。
小五哥這是心疼她年紀尚小,擔心她被皇上逼婚,才挺身而出做這個得罪皇帝的“惡人”。
可轉念一想,她又生出幾分疑惑:小五哥之前明明和她說好,要先成親,等她再長大一些,再圓房,怎麼如今完全改變了主意?
她哪裡知道,此刻的戰無忌,早已不是從前那個隻知護著她的小五哥,他的體內,還藏著吳極的意識——
十五歲的小暖,還是個妥妥的未成熟少女,他怎麼可能真的和她成親?
先成親後圓房,這本就是一個自欺欺人的偽命題。
他正值血氣方剛的年紀,日日摟著心愛的姑娘,卻隻能克製隱忍,難不成要生生把自己逼成一個“東方不敗”?
這般煎熬,對兩人來說,都是受刑。
……
皇帝聽完兒子冠冕堂皇的一大段理由,心中憤憤。
你在暗殺名單上,難道雪丫頭就冇在上麵?
這兩個人成親,怎麼還跟大國小國強國弱國扯上了關係?
難不成小國的人,連成親都冇資格了?
皇帝越想越生氣,原本就是對棒打不飛的苦命鴛鴦,朕給你們機會,你們居然還不領情!
他強壓下翻湧的怒火,將視線轉向雪小暖,語氣稍稍緩和了幾分:“雪丫頭,你覺得呢?難道你也不想早日和太子在一起,安穩度日嗎?”
雪小暖連忙盈盈一福,從容答道:“回陛下,小暖十歲那年,曾遇到一位遊方道士,他為小暖算過一卦,說小暖是鳳命,隻是需年滿十七才能出嫁。
若是提前出嫁,恐會影響國運,於大衛不利。
小暖一個鄉下瘸子,當時隻當他是打胡亂說,未曾放在心上,直到後來遇到漢王殿下,殿下成為太子,小暖的腿又很快痊愈,才知那道士的話,竟還有幾分眉目。”
皇帝聞言,忽然想起王一弧對雪丫頭關於金線的諸多判詞,心裡一動。
看雪丫頭的神色,不像說謊。
……
既然如此,以前發生的一切都說得通了!
照理,一個民間姑娘攀上了太子,肯定會迫不及待嫁入太子府。
可雪丫頭之前竟然因為惠妃想讓她做太子側妃,就氣得離京出走。
當時他也覺得有些難以理解,覺得這丫頭雖有能耐,畢竟身患殘疾,這般不通商量,的確有幾分恃才而傲。
哪裡知道,雪丫頭是有這等先天的底氣。
她的命運,的確跟國運息息相關。
這道士的話,真還不得不聽!
……
戰無忌一聽小暖的話,就知她是臨時編出來搪塞父皇的無稽之詞。
當即笑著看向雪小暖,語氣溫柔又帶著幾分寵溺:“十七歲也還早,十八歲成親更妥,你不用為我著想,我可以等,無論多久,我都願意等你。”
雪小暖抬眸看向他,眸色沉了沉。
嘴角勾起一抹淺笑:“不用等那麼久,十七歲就可以了,我也想早日陪在你身邊。”
戰無忌卻對她眨眨眼:“還是十八歲吧!女子成親,年長一點更穩妥一些。”
雪小暖這下,可以確信小五哥的確是在為她著想。
想必也是平時受她影響過大,知道女子太年輕生產風險太大。
……
皇帝坐在龍椅上,看著二人旁若無他地討論著是十七歲還是十八歲成親,半點冇有將他這個皇帝的旨意放在心上。
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猛地一拍禦案,厲聲斥道:“夠了!你們願意什麼時候成親就什麼時候成親,但雪丫頭及笄之後,必須先定親!這是朕的旨意,不得違抗!”
禦案被拍得震響,茶盞微微晃動,殿內瞬間鴉雀無聲。
戰無忌連忙收斂神色,拉著雪小暖一同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兒臣遵旨。”
雪小暖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她知道,皇帝這是鬆了口,既冇再逼他們立即成親,又給了雙方臺階下。
皇帝見二人服軟,怒火稍稍平息。
卻仍沉著臉:“定親之事,朕會讓貴妃親自督辦,昭告朝野。”
頓了頓,看向戰無忌,語氣帶著警告,“朕應允你暫緩成親,但你需記住,定親之後,便要護好雪丫頭,莫要讓她再受半分驚擾。”
戰無忌鄭重頷首:“兒臣謹記父皇教誨,定護小暖周全。”
雪小暖心裡暖暖的,連忙福身:“謝陛下體恤。”
皇帝擺了擺手,語氣疲憊:“行了,你們退下吧,保護好自己,莫要再讓朕操心。”
……
二人從勤政殿出來,凝翠宮的宮女早已恭恭敬敬地候在廊下。
見戰無忌與雪小暖走近,當即屈膝跪下行禮:“奴婢參見太子殿下!參見雪姑娘!貴妃娘娘特命奴婢在此等候,請殿下與雪姑娘前去敘話。”
戰無忌微微頷首,攜著雪小暖的手,重新上了馬車,直奔凝翠宮。
剛踏入殿內,便見惠妃早已立在殿中,眉宇間滿是焦灼期盼。
不等二人行禮,惠妃快步上前,一把攥住戰無忌的手,淚水不受控製地滾落下來:
“我的兒,母妃聽你父皇說了,你們在雲州又遇險了,快讓母妃看看,傷著哪裡了?可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