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從們抬著聘禮，有序上前準備入府。
打頭的幾抬金銀聘禮尤為惹眼，皆是紫檀木鑲玉的箱子。
箱角綴著的鎏金銅扣，在朝陽下熠熠生輝，光是箱子的規製，便透著皇家獨有的氣派。
采薇將身移到門側，微微彎腰，將手往裡一揚。
侍從們有條不紊地將聘禮抬進院中，一一擺開，瞬間將不大的院子擺得滿滿當當。
除了兩箱金銀，其餘聘禮，既有象征榮華的赤金打造的龍鳳呈祥擺件、累絲嵌珠的金釵金鐲，也有閃閃發光的綢緞布匹，還有人參、燕窩等珍貴補品，以及精致的點心與上好的糖果。
每一樣都精致、獨特，實用、體麵，透著皇家對太子婚事的重視，也襯得這場提親愈發隆重。
街坊鄰裡探頭將熱鬨看了個夠，這才知道，去年才搬來簸箕巷、開了一家鹵肉鋪的薛家，夫妻倆都是不起眼的樣子。
誰能想到，他家那個極少露麵的女兒竟然入了當朝太子的眼，日後要做太子妃。
這讓他們身為街坊鄰裡，都幸甚至哉，與有榮焉。
……
“孟大人請，江嬤嬤請！府中已備妥茶點，請裡麵敘話。”眼瞅著聘禮已經擺放完畢，采薇落落大方上前，福了一福。
孟大人與江嬤嬤相視一笑，對著采薇微微頷首，一同邁步踏入院門。
幾十名侍衛與宮女們見狀，即刻退到巷子裡，神色恭敬、規規矩矩地站到大門兩側。
樂隊也隨即停止了奏樂。
整個巷陌瞬間安靜下來，隻餘下鄰裡們壓低了聲音的讚歎。
之然悄悄出來，為侍從、宮女、樂隊人員一人塞了個薄薄的紅包。
紅包裡都是麵值十兩的銀票。
又為看熱鬨的街坊鄰居，一人發了個鼓鼓的紅包。
紅包裡是五錢的銀錠子。
……
屋內，采薇已為孟大人與江嬤嬤奉上熱茶。
孟大人打量了狹小的屋子和小院幾眼，眼底閃過一絲不落痕跡的訝異。
雪姑娘，當真低調！
……
江嬤嬤從懷中取出一個精致的錦盒，緩緩打開。
雙手捧著遞到吳氏麵前，語氣恭敬：“薛夫人，這是太子殿下特意托老奴帶來的，送給貴府小公子的見麵禮，聊表心意。”
眾人抬眼望去，錦盒之中，一對光潤的金鐲子與一個雕著吉祥紋樣的金鎖靜靜躺著。
吳氏頓時有些手足無措，下意識地看向閨女。
雪小暖見狀，嘴角噙著淺淡的笑意，輕聲安撫道：“娘，既然殿下想得這般周到，您收下便是。”
吳氏這才鬆了口氣，連聲道謝，起身雙手接過錦盒，小心翼翼放到桌上。
江嬤嬤看著這一幕，又抿了一口茶，緩緩說道：“恭喜薛老爺、薛夫人，真是生了個好閨女！”
說到這裡，臉上笑意更濃：“雪姑娘惠質蘭心、冰雪聰明，不僅太子殿下對她一往情深，就連陛下與貴妃娘娘，也對她交口稱讚，還特意叮囑老奴，一定要把他們對二位的敬意與謝意帶到。”
說完起身，對著薛勇和吳氏恭恭敬敬福了一福。
薛勇、吳氏忙起身，恭恭敬敬回了一禮。
……
吳氏聽著客人不住口地稱讚自己的女兒，心中的拘謹漸漸消散，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歡喜。
再次落座後，她大膽看向江嬤嬤，欠了欠身。
笑道：“嬤嬤過獎了！咱家閨女，不光長得周正，心腸更是好，平日裡懂事又能乾，事事都替我們省心。咱家鄉下來的，原本不敢高攀太子殿下，但閨女主意大，隻要她情願，我和她爹都隨她！”
江嬤嬤和孟尚書對視一眼，皆滿意地揚起嘴角。
這得了準話，親事算是定下來了！
江嬤嬤神情放鬆了許多，問起鹵肉鋪和木器鋪的生意：“家裡若是有什麼難處，儘管開口，老奴能幫忙解決的，絕無二話。”
吳氏聞言，連聲致謝。
薛勇在一旁，插不上話，聽江嬤嬤這樣說，心裡竟然全是遺憾——
若這嬤嬤早兩月上門提親，老二和四郎也不可能蒙冤入獄了。
江嬤嬤閒談兩句後，又把話題引到正題上：“今日定下婚約，貴府姑娘就是太子殿下的未婚妻，算是皇家之人了。老奴和孟大人，今日也算不辱使命，以後還請貴府姑娘多多關照！”
孟尚書見提親儀式完成，就起身拱手，望著對麵五人：“恭祝薛府喜得佳婿。本官還要進宮向陛下與貴妃娘娘複命，就先告辭了。”
“老奴也隨孟大人一同告辭，日後若有要事，老奴自會再登門。”江嬤嬤也跟著起身。
雪小暖輕聲道：“孟大人、江嬤嬤請留步！”
采薇心領神會，立刻從隨身包裡掏出兩個紅包。
雙手遞到兩人麵前：“大人和嬤嬤辛苦了！這是姑娘早就備好的，請你們一齊沾沾殿下和姑娘的喜氣。外麵的人，都已經給過了！”
兩個紅包裡，裝的都是一百二十兩的銀票。
……
六月初六，暑氣蒸騰。
太子府密室內卻陰涼逼仄，空氣中彌漫著金屬與火藥的淡淡氣息。
五百枚手榴彈已經裝好大半。
戰無忌負手立在中央，目光銳利如刀，死死盯著四名低頭忙活的手下。
嗓音壓得極低：“府中造出這等神兵的事，是頭等絕密，半字都不能外泄。哪怕是皇上、雪姑娘，也絕不能透露半句。”
戰一手上動作微頓，躬身沉聲請示：“主子，這批手榴彈收尾後，咱們是否還要繼續製作新一批的？”
戰無忌緩緩搖頭。
眼底閃過一絲深謀遠慮：“暫時不了！本宮已與李尚書敲定，在大荒嶺籌建一處絕密工坊，後續不但要造手榴彈，本宮已有下一件神兵的設想。”
四名侍衛聞言皆是一振，齊聲問道：“主子，下一件神兵是什麼？”
戰無忌嘴角微微上揚：“下一個神兵比手榴彈殺程更遠、殺傷力更強，采用機械投擲方式，至於名字……就叫‘小鋼炮’吧。”
真正打造迫擊炮，以眼下的冶煉與鍛造能力，實在太過艱難。
可他曾在兩麵山的冶煉工坊見過工部工匠的手藝，心中已然有數——隻要能繪出精準圖紙，再煉出強度足夠的鋼材，小規模打造，並非不能成事。
他抬眼掃過密室眾人，擲地有聲：“待到弓弩、手榴彈、小鋼炮儘數備齊，我大衛國威鼎盛，從此往後，再也不必受任何大邦外敵的脅迫欺淩。”
話音落定，戰無忌看向戰一，語氣帶著幾分玩味：
“今日可是個好日子，不出所料，那榮皇帝應該收到本宮的大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