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無數禿頭紮小辮的蠻族騎兵被氣浪掀上半空,鎧甲丶骨飾丶斷肢混在黃塵裡翻飛。
軍陣連成的氣血大網從中心被撕開,裂紋往四麵八方擴散!
軍陣從中心向外輻射出密密匝匝的碎痕,碎痕蔓延速度太快,邊緣的騎兵還冇來得及拔刀就被裹進崩裂的氣浪裡!
哀嚎聲和戰馬的悲鳴壓過了馬蹄聲!
十萬狼騎組成的氣血軍陣……
崩了!
緩坡上。
幾個祭司的臉色同時變得鐵青。
領頭那個雙手攥拳砸在蠻獸坐騎的腦門上,骨飾在手腕上嘩啦啦響,油彩臉上的幽綠色眼眶被額角暴起的青筋擠得微微扭曲。
「該死!季蒼……他竟然突破到了無上大宗師!」
他猛喘一口氣,隨後又驚惶道:
「他看樣子絕不是初入此境!」
「這家夥竟這麼能忍,早突破了也不展露,忍到現在才出手!」
矮胖祭司攥著韁繩的手在抖,最年輕那個臉上的驕傲自滿已經碎乾淨了,取而代之的是死灰般的慘白。
「完了……十萬狼騎死傷殆儘……」
「西邊的野蠻人必定會蠢蠢欲動!」
「起碼十年之內,我們再冇有機會南下放牧!」
……
半空中。
季蒼五指一收,那隻巨大氣血手掌的殘影隨風散去。
他偏過頭,朝那座緩坡的方向瞥了一眼。
幾個祭司同時感到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脊椎尾骨往上竄,像有隻眼睛從虛空中俯視下來,把他們從頭到腳都看透了。
領頭祭司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不可能……」
他咬著牙,聲線壓到極低,抬手按住胸前懸掛的骨飾祭器。
「我們身上的祭器是大祭司親手煉製,就算季蒼突破了大宗師,也不可能在這麼遠……」
他冇有說完。
因為季蒼已經收回了目光。
那一眼的漠然與隨意,像在看路邊的幾棵野草。
季蒼在半空中伸了個懶腰。
玄色披風被他肩背撐得筆挺,夕陽在鎮嶽甲的赤紅晶核上投下一道暗金色的反光,把他的側臉鍍出一層冷峻的輪廓。
眉骨高,眼窩深,鬢如刀裁,嘴角掛著一絲閒散的弧度。
「打完收工。」
他把手收回披風底下,轉身踏空往回走,腳下透明漣漪層層蕩開。
「也不知道我那反派好大兒的邪惡事業,現在進行到哪一步了。」
他低頭往大夏京城方向遙遙看了一眼。
「回去看看吧。」
……
半個月後。
大夏京城。
神武侯府坐落在寸土寸金的勳貴區正中央,占了整整大半條街。
朱漆大門上鑲著九排銅釘,門前兩尊石獅高逾丈許,獅爪按著石球,鬃毛被風雨磨出了溫潤的包漿。
臺階下站著八個家丁,個個手按腰刀,站姿如鬆。
這些人都從邊軍退下來的老兵,身上那股彪悍氣洗都洗不掉。
不是京裡尋常豪門軟塌塌的護院能比的。
領頭的那個麵有刀疤,往門口一站,雙眼精光內斂,太陽穴微微鼓起,赫然是武道第二境武士巔峰的修為。
在軍中夠當百夫長的人物,在侯府隻能看大門。
府內幽深。
回廊連著回廊,庭院套著庭院,青石板路麵被踩得光滑如鏡,兩側的古槐遮天蔽日。
仆人們穿梭其間,個個低頭快步,衣袂帶風卻無一人出聲。
整座侯府像一臺精密運轉的機器,每個零件都安安靜靜地待在該待的位置上。
一個錦袍少年正穿過垂花門。
他大約十六歲模樣,一襲玄青色雲錦長袍,腰間懸著羊脂白玉佩,步履飛快卻不顯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