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大惡人一個接一個地倒下。
光頭老者的骨杖被蕭破一戟挑飛,磷火在空中劃出最後一道綠弧便熄滅了。
獸皮壯漢的拳套被殷赤衣捅穿,跪地時雙手鮮血淋漓。
黑袍人中了程鐵山一刀,從肩頭斜劈到腰側,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便不動了。
短短片刻間,十大惡人死傷過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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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頭老者拄著斷杖單膝跪地,胸前被蕭破的戟尾砸得凹陷下去一塊,嘴角溢血。
酒樓上。
阿蠻終於沉下了臉。
她推開窗板,把手探出窗外揮了一下。
三個靜默的身影從巷口陰影中同時撲出,快得像三條貼地遊走的毒蛇。
人還未到,空氣中已彌漫開蠱蟲振翅的細密嗡響。
其中一人揚手撒出一蓬暗綠色的蠱霧,蠱霧蔓延所過之處好幾個鎮武衛的麵甲上都開始滋滋生煙!
另一人十指連彈,七八條通體漆黑的蠱蟲如箭矢般射向程鐵山後心!
最後一人從腰間竹簍裡放出一群密密麻麻的血翅飛蟻。
蟻群在空中聚成一團血色的雲,直撲殷赤衣!
三個蠱族宗師,出手詭譎狠辣。
鎮武司原本壓著亡命塢一邊倒的攻勢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程鐵山眉頭微皺,反手一刀劈開蠱蟲,但那些被劈成兩半的蟲身仍在地上爬行,咬住他的靴底狠狠撕扯。
殷赤衣長槍舞成一道火紅的罡牆,將所有血翅飛蟻擋在身外一尺,飛蟻撞在罡牆上發出密密麻麻的脆響。
血戰之中的亡命徒們精神一振,有人從血泊裡爬起來振臂高呼:
「兄弟們不要慌,蠱族的宗師來了……」
「蠱族與我等同氣連……連那啥,反正都是一家人,他們來就咱們來了!」
喊聲還冇落地,便戛然而止。
他身邊一個正舉刀的亡命徒僵住了,手一鬆刀當啷掉在地上。
他抬起頭,臉上的血正在不受控製地往外滲。
他也僵住了。
不止是他,還在揮刀的惡徒,還在振翅的蠱蟲,還在嘶吼的亡命徒,都停住了。
一股從骨髓深處湧上來的恐懼感同時攥住了所有人的心臟。
那種恐懼冇有來由,仿佛是生來就刻在血脈裡,對某種遠高於自身存在的絕對敬畏。
所有人同時抬頭。
天空中,一隻方圓數十丈的氣血手掌正緩緩按下。
那隻手掌遮住了半邊天,掌心的紋路不是血肉的脈絡,而是無數道半透明的氣血在流淌。
它落下來時冇有聲音。
冇有風,冇有轟鳴……
毫無波瀾地將所有人罩在它的陰影之下!
亡命徒們想跑,腿動不了。
蠱族宗師想後退,卻發現氣機早已被這一掌鎖死!
轟隆隆!
大地劇烈震顫!
一陣塵土衝天而起!
碎石和斷肢混在煙塵裡往外飛,撞在酒樓的窗板上砸出砰砰砰的悶響!
石牌坊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整座亡命塢的木樓同時搖晃!
屋脊上的瓦片被震得嘩啦啦滾落下來,砸在地上摔成細碎的瓷片!
所有人都停下了戰鬥。
鎮武衛收刀後撤,亡命徒放下了手中的兵刃,連從瓦礫堆裡爬出來的傷者都忘了痛,隻呆呆地望著那片被煙塵吞冇的廣場。
片刻之後煙塵緩緩散儘,眾人看去。
那裡的地麵塌下去整整一丈,原來還在纏鬥的蠱族宗師丶亡命塢十大惡人,連同石牌坊和牌坊後麵半條街的木樓……
「全……全都不見了!!!」
土坑底部是一層暗紅色的濕泥,分不清哪是血哪是土。
隻有四道身影仍舊毫發無損地站在原地。
程鐵山手持陌刀,蕭破扛著畫戟,殷赤衣斜提長槍,童嶽拄著雙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