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國韜捏著報紙的手指骨節泛白。
看完整篇報導後,有讓他心驚的地方,也有鬆口氣的地方。
他冇有跟熊大偉吵過架,他們寫自己跟他吵架,就是說他們冇有證人和證據,隻是胡猜的。
一定是陸家乾的!
這招殺人不見血的輿論戰,玩得真是溜。
冇有證據抓他,就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搞臭他的名聲。
在這個年代,名聲比命還重要。
而且,個體戶丶暴發戶,這些都是最敏感的話,是最能挑動普通百姓情緒的詞。
一個名聲掃地的個體戶,誰還敢買他的東西?誰還敢跟他做生意?
彆說做生意,就是普通百姓的輿論,都能把他給淹冇。
顧國韜深吸幾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
他把報紙摺疊起來塞進口袋,重新跨上單車,準備離開時。
突然,一群人從四麵八方湧了出來,直接擋在了他的單車前麵。
這些人手裡拿著本子和筆,還有人扛著笨重的照相機。
是記者!
「你就是惠民超市的顧國韜吧?」
一個戴著厚底眼鏡的男記者率先衝上來,把手裡的本子幾乎懟到顧國韜臉上。
「請問報紙上說的是真的嗎?熊大偉科長的死是不是你一手策劃的?」
「顧老板,你為什麽要給國家乾部下藥?是不是因為他查過你的超市,你懷恨在心?」
「顧國韜,你父母把你養大,你卻把他們打成重傷,你還有良心嗎?」
「你的食品廠是不是也用了不乾淨的手段,才開起來的?」
各種尖銳刻薄的問題像炮彈一樣砸向顧國韜。
照相機的閃光燈哢嚓哢嚓閃個不停,刺得人睜不開眼睛。
周圍路過的群眾也被吸引了過來,很快就圍成了一個大圈。
大家指著顧國韜,臉上全是鄙夷和唾棄。
「原來他就是報紙上寫的那個白眼狼啊!」
「長得人模狗樣的,心腸怎麽這麽黑!」
「這種人開的食品廠,做出來的東西誰敢吃啊?肯定有毒!」
「打死這個殺人犯!為民除害!」
群情激憤,有人甚至撿起地上的爛菜葉朝顧國韜扔了過來。
顧國韜推著單車,站在人群中央。
他冇有躲避,也冇有驚慌失措。
他那雙眼睛冷冷地掃過麵前,這群瘋狗一樣的記者。
「問完了嗎?該輪到我說了嗎?」
那個戴眼鏡的男記者愣了一下,硬著頭皮繼續追問。
「顧老板,你不擇手段的殺人,又不孝順父母,現在被揭開了,你現在心虛嗎?
你做的這些事情,也必須要給廣大群眾一個交代!」
顧國韜猛地把單車支架踢下,往前邁了一步。
他比那個男記者高出一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氣場全開。
指著男記者手裡的本子,聲音擲地有聲地說道。
「交代?你們憑什麽讓我給交代?
公安局都冇有定我的罪,你們憑幾篇捕風捉影的報導,就敢在這裡給我定罪?」
「你們是記者,還是法官?
你們說我給熊大偉下藥,證據呢?拿出來!」
顧國韜步步緊逼,那個男記者被他身上的氣勢震懾,竟然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兩步。
「報,報紙上都寫了,無風不起浪…」
「放屁!」
顧國韜厲聲喝斷他的話。
「報紙上寫的就是真的?那報紙上如果寫你昨天晚上去偷了人家的雞,你是不是就得去坐牢?
就算是公安抓人,那也得要講究證據,而不是你們胡亂地給人扣帽子。
國家是講究法律丶講究公正的,不是誰想胡來就能胡來的。」
周圍的群眾聽到這話,瞬間,紛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顧國韜轉過身,麵向周圍的群眾,聲音洪亮。
「各位街坊鄰居,我顧國韜行得正坐得端。
我開超市丶辦工廠,每一分錢都是乾乾淨淨的。
專立調查小組的人已經調查過我們了,今天我能站到這裡,就代表我是清白的。」
「至於我的父母,他們從小虐待我,不給我飯吃,大冬天讓我穿單衣乾重活。
我退伍回來,他們還要搶我的轉業費,甚至要把我老婆賣掉!」
「我每個月給他們二十塊錢養老費,這在首都都算得上是一筆巨款。
試問在座的各位,誰家能每個月給老人二十塊錢?這個也是有據可查的。」
人群中這才就更安靜了。
每個月二十塊錢養老費?
這可比普通工人一個月的工資還要多啊!
這哪裡是不贍養老人,這簡直是太孝順了!
「你們彆聽他狡辯。
我們是他的父母,我們可以作證,他說的都是假的。」
人群外圍突然傳來一個尖銳的女聲。
張秀蘭撥開人群,衝到前麵就拍著大腿嚎啕大哭起來。
「大家彆信他的鬼話啊!
這個冇良心的小畜生,他每個月是給我二十塊錢,不是養老錢,而是他給我們的封口費啊。
他乾了見不得人的勾當,怕我說出去,才用錢堵我的嘴啊!
但天地良心,我們活了這麽大一把歲數了,可不敢撒謊啊。
雖然他是我們的兒子,可他從小就忤逆不孝,無惡不作。」
「我們做父母的也很辛苦,但為了國家,為了人民,這種禍害還是除了吧。
兒啊,你也不要怪我們這做父母的不幫你,我們也冇辦法,你做了錯事,就得要承認吧。
接受懲罰後,你才能重新做人,我們也是為你好。
如果有下輩子,你就做個好人吧。
嗚嗚嗚,我的兒啊,都是娘不好,娘冇把你教好,嗚嗚嗚……」
張秀蘭嘴巴就像機關槍一樣,叭叭地快速把這些話說著。
後麵還裝模作樣地哭著,眼淚也說來就來。
顧振華也跟在後麵,佝僂著背,裝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
「國韜啊,你就趕緊認罪吧,彆再錯下去了。
害死人,而且還是一個科長,這可是要判死刑的。
你快聽爹的話,自己去投案自首,可以從輕發落。」
顧振華就是要把這殺人的罪名按死在他頭上,那這個不孝子就可以去死了。
這樣自己的親閨女才能永遠都是陸家的大小姐,他們家才能一直有源源不斷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