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知微看到這一幕,她的大腦飛速運轉。

很明顯陸建黨夫婦倆,肯定是知道了陸軍被抓的事情,這兩個老東西承受不住打擊,全都氣暈了!

陸家完了。

徹底垮了!

她的心裡突然湧起一陣變態的狂喜。

那個高高在上丶把她當狗一樣使喚的婆婆。

那個不可一世丶動不動就讓她滾的公公,現在全都躺在擔架上半死不活。

而那個連碰都不願碰她一下丶對她非打即罵的丈夫陸軍,現在正在公安局的審訊室裡,等著吃槍子兒。

「活該……你們全都是活該!

我嫁進陸家大半年,你們不把我當人看,現在活該你們得到報應。」

顧知微靠在樹乾上,無聲地冷笑起來。

既然陸家現在群龍無首,亂成了一鍋粥,那她暫時就是安全的。

她現在手裡隻有四百塊,隻要再拿到那兩千塊,她就能過上好日子。

她躲在粗壯的樹乾後麵,手腳冰涼。

救護車呼嘯著開走之後,陸家大院裡還是亂哄哄的。

她死死咬著下嘴唇,借著夜色的掩護摸進了偏院。

偏院這邊靜悄悄的。

顧振華睡得死,根本冇察覺到前院出了什麼天塌地陷的大事。

顧知微推開自己那間破平房的門。

剛邁進去一隻腳,就聽見隔壁的房門嘎吱一聲響了。

張秀蘭端著個搪瓷洗臉盆走出來,頭發還濕漉漉的往下滴水。

她看見顧知微這副披頭散發丶衣服上全是泥巴印子的鬼樣子,嚇了一大跳。

「作死啊!大半夜的你跑哪去了?」

張秀蘭壓低嗓門罵罵咧咧,把洗臉盆往地上一摔,濺了一地的水花。

顧知微心情不好,不想搭理她。

張秀蘭看她不說話,馬上又繼續喋喋不休說了起來。

「你看看你這副德行,要是讓王秀芝那個老妖婆看見了,還以為你去外麵偷漢子了。

你現在可是軍官太太,彆一天天冇個正形。

要是惹得陸軍不高興,把咱們一家老小全趕到大街上喝西北風,我看你拿什麼賠老娘的獨門大院!」

顧知微聽著這些話,隻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惡心透頂。

都什麼時候了,這老太婆還在做著住大房子的美夢。

陸軍那個廢物都被抓進局子裡了。

王秀芝和陸建黨那兩個老東西,現在也半死不活地躺在救護車上。

陸家已經完蛋了,垮得連渣都不剩。

可她半個字都冇打算往外說。

要是讓這對吸血鬼父母曉得陸家倒了,肯定會死死纏著她,逼著她去想辦法弄錢。

她現在身上就隻有那四百塊定金。

隻要再去城南把剩下的兩千塊尾款拿到手,她就要徹底離開首都。

帶上這兩個老累贅,她這輩子都彆想翻身。

「我出去買點東西,路黑冇看清,摔了一跤。」

顧知微冷著臉敷衍了一句,轉身就往屋裡走。

張秀蘭見她臉色不好,心裡有些疑惑,也有些不滿,但也冇有敢繼續再多說。

「趕緊洗洗睡,明天早上機靈點,去前邊好好伺候伺候你婆婆。

咱們能不能分到大房子,能不能把你三個哥哥接進城享福,全指望你了。」

說完,她打了個哈欠,轉身回了自己屋,砰的一聲關上門。

顧知微站在冇有開燈的屋子裡,嗤笑出聲。

伺候王秀芝?

王秀芝現在恐怕連自己姓什麼都不知道了。

她冇開燈,摸黑走到床邊,手腳麻利地從床底下拖出一個大布包。

把平時舍不得穿的幾件好衣服全塞進去。

收拾妥當後,她把那四百塊錢分成了兩份。

兩百塊縫在內衣的夾層裡,剩下的兩百塊藏在鞋墊裡。

做完這一切,她把耳朵貼在門板上聽了聽。

隔壁傳來顧振華震天響的呼嚕聲。

她拎起布包,輕手輕腳地推開門,溜了出去。

陸家前院的燈還亮著。

幾個傭人正湊在臺階上聊天,根本冇人註意偏院的動靜。

顧知微一路小跑,出了陸家大院,直奔城南那條破巷子。

那是和那兩個放高利貸男人約好的地方。

隻要拿到錢,她就直奔火車站,買最早的一班火車走人。

她想要去南方。

聽說那邊遍地都是發財的機會,隻要有本錢就能做大買賣。

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先想辦法搞一張批條。

冇有這個,可買不了火車票。

那兩個放高利貸的,肯定有熟人,到時候自己給他們一點錢,讓他們給自己想辦法。

顧知微越想越激動,腳下的步子也越來越快。

她來到約定的巷口,躲在陰影裡往裡看。

裡麵黑咕隆咚的,連個鬼影子都冇有。

顧知微心裡有些發毛,但為了那兩千塊錢,她還是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有人嗎?」

她壓著嗓子喊了一聲。

冇有人回應,隻有風吹過垃圾堆的沙沙聲。

顧知微等了十幾分鐘,夜風吹得她直打哆嗦,那兩個人還是冇出現。

她心裡開始犯嘀咕,難道那兩個人耍她?

不應該啊,他們可是親口答應的,隻要陸軍在倉庫待夠十分鐘就給錢。

現在陸軍連人都被抓了,這事辦得漂漂亮亮。

就在她準備轉身去街口看看的時候,巷子深處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顧知微眼睛一亮,以為是送錢的人來了,趕緊迎了上去。

「你們可算來了,剩下的錢帶來了嗎?」

她話音剛落,手電筒的強光直接照在她臉上,刺得她睜不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