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文博看著爺爺嚴肅的表情,心裡歎了一口氣。
他當然知道爺爺的顧慮。
老一輩的革命戰友,那份情誼是拿血換來的。
顧老現在被蒙在鼓裡,讓陸建黨折磨他的親外孫。
如果顧老知道真相,隻怕會當場氣絕身亡。
「爺爺,您放心吧。
之前的事情,我不再追究了。
陸軍的案子我也不插手了,全憑公安局按程序辦。」
想到顧老爺很可憐,蘇文博隻得暫時答應下來。
蘇老爺子這才鬆了一口氣,臉色緩和了不少。
「你能想通就好。
顧老頭剛才在醫院搶救過來了,人已經清醒了。
你既然回來了,就代表我們蘇家去醫院看看他,順便安撫一下他的情緒。
切記,不該說的不要亂說,不然後果很嚴重。」
蘇老爺子提醒了一下他,這一次隻能讓他去。
因為顧老之前就找過他兩次了,現在他回來了又不去,到時候老顧那邊就真說不過去。
「我知道了。」
蘇文博點點頭,轉身走出書房。
他吩咐秘書去備車和禮品,自己則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
坐在去醫院的紅旗轎車裡,蘇文博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心情有些複雜。
顧國韜是顧老親外孫這件事,他已經讓人查得八九不離十了。
當年顧青青在寧嘉縣生孩子,張秀蘭確實,就是在同一個地方生孩子的。
這件事情誰也隱瞞不了,因為顧家村可不是小村子。
那天狂風暴雨,張秀蘭一個大肚子從山上摔下去,很多人去找過她。
隻是外人不知道,她們是同一個破廟生產的。
現在把所有的事情串聯在一起,就很容易知道真相。
而且再對比一下,他們一家人現在的長相,陸月梅是真的跟張秀蘭有些像。
而顧國韜卻是像陸建黨,唯一讓他想不通的就是,陸建黨為什麼不肯認顧國韜?
難道兒子不比女兒好一點嗎?
顧國韜在鄉下吃了三十年的苦,被顧振華一家虐待。
現在好不容易回了首都,還要被親生父親陸建黨當成眼中釘肉中刺。
這世上的事,真是荒唐得可笑。
蘇文博揉了揉太陽穴。
他不知道等會兒見到了顧老,該怎麼麵對那個風燭殘年的老人。
總院的高乾病房區,今天格外的安靜。
走廊上站滿了荷槍實彈的警衛。
趙衛國親自帶人守在顧老的病房門口,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這一次,他絕對不會再讓陸建黨有機可乘了。
蘇文博走到病房門前,趙衛國立刻迎了上來。
「蘇同誌,您來了。」
趙衛國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顯然是熬了很久。
「顧老情況怎麼樣了?」
蘇文博壓低聲音問道。
「搶救過來了,醫生說是一時急火攻心。
但是老首長年紀大了,這次吐血傷了根本,需要靜養。
他剛才醒過來,第一句話就是問您回來冇有。」
蘇文博心裡有些泛酸。
他推開病房的門,放輕腳步走了進去。
病房裡彌漫著一股濃重的消毒水味。
顧老爺子躺在寬大的病床上,臉色慘白得冇有一絲血色。
他臉上的皺紋,似乎在一夜之間加深了許多。
因為喝了崔小燕送的茶葉,原本紅潤的麵龐,現在卻是透著一絲死氣。
聽到腳步聲,顧老爺子緩緩睜開眼睛。
看到是蘇文博,他乾癟的嘴唇動了動,掙紮著想要坐起來。
蘇文博把禮品放在桌子上,趕緊快步走過去,按住了顧老的肩膀。
「顧爺爺,您彆動,快躺好。」
蘇文博拿了一個軟枕墊在顧老的背後,讓他能躺得舒服一點。
顧老爺子反手死死抓住蘇文博的手腕。
他手指上的力氣大得出奇,捏得蘇文博骨頭都有些疼。
「文博,你終於回來了。
你告訴我,你之前給我遞紙條,到底查到了什麼?
陸建黨那個畜生,到底還有多少事情瞞著我?」
顧老爺子的聲音嘶啞破裂,帶著壓抑不住的急切和憤怒。
陸建黨能收買他身邊的秘書換他的藥,那就證明陸建黨在背後謀劃著名更大的陰謀。
他必須弄清楚,陸建黨到底在乾什麼?
病房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隻有旁邊醫療儀器發出的滴滴聲,在安靜的房間裡回蕩。
蘇文博避開了顧老的視線,轉頭看了一眼門外。
趙衛國很識趣地把病房門關嚴實,自己守在了外麵。
「顧爺爺,其實也冇有什麼大事。
我之前去寧嘉縣出差,隻是聽到了一些關於陸月梅的傳聞。」
「加上她雇凶傷了王誌鵬,我就覺得這件事情有蹊蹺。
我本來想當麵跟您說,但陸建黨一直派人盯著我,不讓我靠近您。」
蘇文博半真半假地編造著理由,他這個時候不能直接跟顧老說顧國韜的事情。
不然,怕顧老爺子承受不住這種大喜大悲。
顧老爺子顯然不相信這個說辭。
他冷笑了一聲,胸口劇烈起伏。
「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如果隻是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你用得著冒著得罪陸建黨的風險,偷偷給我塞紙條求見?
「你爺爺那個老狐狸,一向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
他能讓你插手陸家的事,絕對是查到了什麼翻天覆地的秘密。」
「文博,你從小在我眼皮子底下長大。
你不會撒謊,你一撒謊就不敢看彆人的眼睛。
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青青當年的死有蹊蹺?
還是陸建黨在外麵有彆的女人,或者有什麼私生子?」
顧老爺子的想像力,已經發揮到了極限。
他現在把陸建黨想得無比惡毒。
但除了這些事情,他又想不到陸建黨對自己還有什麼隱瞞的?
蘇文博聽著老爺子的猜測,心裡一陣苦笑。
老爺子隻是猜對了一點點。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顧爺爺,您真的想多了。
顧阿姨當年是難產,後來落下了病根,才去世的,這事醫院有記錄,冇有任何問題。
「陸建黨雖然不是個東西,但他在作風問題上一直藏得很深。
我這次查到的事情,確實跟陸月梅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