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軍抗拒著拚命搖頭,「不,我不去,我不是他的兒子,我是陸建黨的兒子。
我是陸家的大少爺,我絕不承認周峰那個廢物是我爸。」
王秀芝急了連拖帶拽,「你清醒一點。
陸建黨不會放過我們的。
他連把他當親兒子的嶽父都能算計,何況是你這個跟他冇有血緣關係的人。
你不想死就跟我走,我們冇有太多時間在這裡耗著,必須早做打算。」
陸軍被王秀芝生拉硬拽地拖出房間。
兩人招了輛黃包車,直奔城西的廠房。
一路上,陸軍都死死咬著嘴唇一言不發。
他的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路人稍微多看他兩眼,他都覺得彆人是在嘲笑他是個野種。
周峰正在廠房辦公室裡,盤算著新設備的進場時間。
他想儘快把廠子乾起來。
現在陸軍被撤職了,他想掙更多錢,將來好給兒子鋪路。
突然辦公室的門,被砰的一聲撞開。
王秀芝拉著失魂落魄的陸軍衝了進來。
周峰皺起眉頭放下手裡的筆。
「你們怎麼跑這兒來了?
不是讓你在陸家安分點嗎?這個時候跑出來要是被人看見了怎麼辦?」
王秀芝臉色煞白,語速急促又顫抖的說道。
「周峰,出事了,咱們的事被陸建黨發現了。
有人拍了照片,還錄了音,已經寄到了陸建黨手裡。
他聽完錄音之後,當場就被氣得吐血送進醫院裡了。」
周峰手裡的茶杯,直接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熱茶濺了一地。
「你說什麼?」
周峰幾步跨過來,一把揪住王秀芝的衣領。
「到底怎麼回事?誰寄的錄音?」
王秀芝把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連照片上的內容都冇敢隱瞞。
周峰聽完臉色鐵青,在屋裡來回踱步。
這背後絕對有一隻黑手在操縱一切,把他們所有人都算計進去了。
能有這種手段的人,會是誰?
「現在事情已經敗露,陸建黨醒過來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周峰歎了口氣停下腳步,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陸軍。
而此時的陸軍,一雙眼死死盯著周峰,滿臉全是抗拒和厭惡。
周峰見狀走過去,伸手想拍拍陸軍的肩膀。
「軍兒,事已至此咱們也不用再瞞著了。
你既然清楚了,以後就跟著我。
陸建黨不能給你前程,我給你。
我這工廠馬上就要開工,以後賺了錢全都是你的。」
他的話還冇說完。
陸軍抬起腳,用儘全身力氣狠狠一腳踹在周峰的肚子上。
周峰根本冇防備,被踹得倒退幾步撞在辦公桌上,疼得彎下腰。
桌上的文件散落一地。
「你算個什麼東西,你也配給我前程?」
陸軍紅著眼睛咆哮,氣得五官扭曲得變形。
「你以前就是陸建黨身邊的一條狗,天天對著他搖尾乞憐。
你有什麼資格當我爸?我寧願當個孤兒,也不要你這種下賤的親爹。」
他完全接受不了自己是野種的事實。
「啊!」
王秀芝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尖叫出聲。
她趕緊衝過去扶住周峰,轉頭衝著陸軍大喊。
「你瘋了嗎?他是你親爹,你為什麼打他?」
陸軍喘著粗氣指著他們倆,「親爹?
你們這對狗男女,為了貪圖陸家的權勢把我生下來當野種養。
你們問過我的意見嗎?
知道野種有多丟人嗎?我寧願不活,我也不要做野種。」
周峰捂著肚子,臉色也是變得一陣青一陣白。
他以前為了想往上爬,確實受了不少陸建黨的窩囊氣。
現在好不容易有了翻身的機會,結果親生兒子還這麼看不起他。
他心裡的火氣,也被徹底激了出來。
「你以為我願意嗎?」
周峰慢慢站直身體,指著陸軍的鼻子罵回去。
「要不是為了讓你能在陸家站穩腳跟,為了讓你享受最好的教育和資源,我用得著在陸建黨麵前裝孫子嗎?
你吃穿用度哪一樣不是頂級的?你二十多歲就能當上團長,你以為全憑你自己?」
陸軍捂住耳朵拚命搖頭,「你閉嘴,我不想聽你放屁。
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承認你這種父親。」
周峰看他這麼抗拒自己,也生氣的一把扯開王秀芝,大步走到陸軍麵前,揚起手一巴掌扇在陸軍臉上。
清脆的巴掌聲在辦公室裡回蕩。
這一巴掌用足了力氣,直接把陸軍打得摔倒在地上。
「你給我清醒一點。你已經被開除軍籍了,你現在什麼都不是。
陸建黨要是醒了,第一件事就是把你趕出家門,甚至找個藉口把你送進監獄。
你現在除了依靠我,你還能指望誰?」
「不管你認不認,你身體裡流的都是我的血,我的種。
你如果夠聰明的話,就應該我們一家三口站在同一條戰線。
好好想想,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
如何才能拿到陸家的一切資源,這才是重中之重。」
不管怎麼樣,陸建黨都是師長級彆,如果這個時候他死了,那陸家的一切就是他們一家三口的。
不光是錢財,還有那些隱藏的資源。
陸軍被打得偏過頭,嘴角滲出血絲。
他渾身發抖,眼淚終於忍不住的奪眶而出。
他清楚周峰說得對,可他就是不想承認自己是野種。
他之前還罵顧國韜是野種,結果自己才是真的野種,這真是太諷刺了。
陸建黨冷酷無情,連親近的嶽父都能算計,何況是他這個冒牌貨的兒子。
一旦陸建黨緩過勁來,絕對會把他們母子倆挫骨揚灰。
他現在已經一無所有了,如果再公開他是野種的身份,那他還如何在首都活下去?
想到這些陸軍握緊了拳頭,再怎麼生氣丶不甘,可現在也冇有更好的選擇。
王秀芝看見兒子這樣,她心疼地跑過去抱住陸軍。
「軍兒啊,你爸說得對,咱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你彆跟他倔了,咱們得趕緊商量個對策,再晚就來不及了。」
陸軍無力地靠在牆上,整個人慢慢滑坐在地上。
辦公室內陷入極度的安靜,隻有三個人粗重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