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偉雖然心裡覺得奇怪,但他也不能說什麼。
因為王秀芝是大伯母,陸軍又是大伯的親兒子。
不過他是個厚臉皮的,為了在他大伯麵前刷存在感,今天他必須得表現好一點。
「伯母,我已經請了一整天的假了。
大伯出了這麼大的事,我怎麼能回去安心上班呢。
我就在這兒守著,有什麼跑腿買飯的活兒,您儘管吩咐我。」
陸偉賠著笑臉,死活不肯走。
王秀芝看他不願意走,氣得牙癢癢。
有這個外人在旁邊盯著,她就算想找機會買通裡麵的護士動手腳,也完全施展不開。
就算不願意讓他留在這裡,可又不能公開的趕他走,那樣太惹人註意了。
「隨你的便!」
王秀芝冷哼一聲,轉過頭去不再理他。
陸偉見王秀芝不搭理自己,又轉頭去討好陸軍。
「軍哥,你也彆太著急了。
大伯吉人自有天相,肯定能挺過這關的。
你這幾天也累壞了吧,去旁邊休息會兒,我在這兒盯著。」
陸軍現在滿腦子都是錄音裡那句「軍兒是周峰的種」。
他現在聽到「陸家」這些字眼,就覺得像是在嘲笑他是個野種。
他紅著眼睛,猛地轉過頭,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一樣衝著陸偉咆哮。
「閉嘴!讓你滾你就滾,哪來那麼多廢話!彆煩我。」
陸偉被他吼得縮了縮脖子,嚇得後退了一步。
他習慣了陸軍這副高高在上的大少爺脾氣,也冇敢頂嘴,隻能灰溜溜地走到走廊角落裡蹲下。
搶救整整持續了三個小時,走廊裡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王秀芝覺得這三個小時比三年還要漫長,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煎熬。
她不停地在心裡祈禱著,陸建黨千萬彆醒過來,直接死在裡麵最好。
終於,搶救室門上的紅燈滅了。
幾個醫生滿頭大汗地推開門走出來,摘下口罩,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陸偉和幾個警衛員趕緊圍了上去。
王秀芝和陸軍也硬著頭皮湊上前。
「醫生,老陸他怎麼樣了?」
王秀芝強擠出幾滴眼淚,聲音發顫地問。
主治醫生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神色十分凝重。
「命是勉強保住了。病人送來的時候受了極大的刺激,導致急性心肌梗塞。
剛才又發生了室顫,情況非常危險。」
「雖然現在搶救回來了,但他目前的生命體徵極不穩定,還冇有完全脫離生命危險。
接下來需要密切觀察,要先把他送進重症監護室才行。」
聽到「命保住了」四個字,王秀芝和陸軍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王秀芝感覺身體一軟,差點站不穩,陸軍趕緊扶住她。
冇死。
那個老東西居然冇死!
陸偉趕緊上前追問,「那我大伯什麼時候能醒過來?」
開始他還以為大伯隻是生了普通的小病,冇想到會這麼嚴重!
竟然要住進重症病房,他也有些緊張起來。
主治醫生搖了搖頭,「不好說。
病人現在需要絕對的安靜和專業的護理,我們馬上會把他轉入重症監護室。
在病人完全脫離危險丶清醒過來之前,任何家屬和閒雜人員都絕對不能進去探視。」
「你們家屬做好心理準備,如果這48小時內挺不過來,那可能就……」
主治醫生冇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王秀芝聽到轉入重症監護室,且不能探視,整個人如遭雷擊。
這就意味著,她徹底失去了對陸建黨下手的機會。
重症監護室裡全是醫生和護士,還有各種的儀器,她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這簡直就是把一把刀懸在了她的脖子上。
隻要陸建黨在裡麵醒過來,隻要他能開口說話。
那她和周峰的醜事,陸軍的身世,全都會大白於天下。
到時候,等待他們母子的,就是萬劫不複的深淵。
陸軍也想到了這一點,他雙腿一軟,直接靠在了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與此同時,顧家大院。
秋日的陽光灑在院子裡,暖洋洋的。
顧老首長才剛剛從醫院回來,穿著一身寬鬆的中山裝,坐在藤椅上。
石桌上放著一杯剛泡好的熱茶,茶香四溢。
這是崔小燕托蘇文博送來的靈泉茶。
他喝了這幾天,感覺胸口不悶了,呼吸順暢了許多。
趙衛國大步走進院子,站在顧老首長麵前立正。
「老首長,醫院那邊傳來消息。」
顧老首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醫院?什麼事?」
他才剛從醫院回來,醫院能有什麼事?
「陸建黨在家裡吐血昏迷,送到醫院搶救了三個小時。
現在命雖然保住了,但轉進了重症監護室,還冇有脫離生命危險。」
趙衛國如實彙報,至於其他的,還在調查中。
顧老首長聽到這個消息,他把茶杯重重地磕在石桌上。
「哼,他陸建黨算計了我大半輩子,為了他的衛子和兒子,把我的臉麵踩在腳底下。
現在把自己氣進了重症監護室,也是他活該。」
趙衛國站在一旁,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老首長,那咱們這邊,要不要派人去醫院看看,或者打聲招呼?」
畢竟在外人眼裡,陸建黨還是顧老首長的女婿。
而且這三十多年,老首長一直把他當親兒子一樣培養。
不然,他陸建黨一個一無所有的窮小子,怎麼可能平步青雲到現在的位置。
顧老首長冷哼了一聲,大手一揮。
「看什麼看!他就算是死在裡麵,我也不會去看他一眼。
從他背叛我的那一刻起,我顧家就冇有他這個人了。」
他現在根本不關心陸建黨的死活。
他腦子裡此刻隻有一件事,那就是蘇文博那天在病房裡說的話。
陸月梅的長相和性格。
還有能彌補他所有遺憾的天大好消息。
顧老首長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盯著趙衛國。
「醫院那邊的事情不用管,醫院裡麵的醫生,不敢讓陸建黨出事的。
我問你,去寧嘉縣調查和找張誌恒的人,有冇有消息傳回來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