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芝你這個賤人,你竟然敢殺我,隻要我還有一口氣,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張秀蘭咬牙切齒的罵完之後,摸了摸頭上的傷口。

現在必須馬上去醫院包紮傷口,不然真的會流血過多死掉的。

她辨認了一下方向。

這裡離醫院不算遠,走過兩條街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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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秀蘭捂著流血的腦袋,一步一挪地朝著醫院走去。

到了醫院的急診科。

護士看到她滿臉是血的樣子嚇了一跳,趕緊扶著她坐下,給她清洗包紮傷口。

「大媽,您這傷口挺深的,是被什麼硬物砸的吧?」

護士一邊纏紗布一邊問。

「是啊,就是被王秀芝那個賤人砸的,她竟然想要殺了我。

嗚嗚嗚……你都不知道他剛才砸我的時候有多惡毒…嗚嗚嗚……」

張秀蘭想到自己被打了,就忍不住委屈的大哭起來。

「殺人?那你趕緊去報警,讓警察來處理,這麼惡毒的人,就得該抓去槍斃。」

護士一聽說是殺人,臉色一變,趕緊提醒道。

「嗯,我頭上在出血,我隻能先來醫院。」

雖然這附近也有派出所,可她頭上還在汩汩冒血,她隻能先處理傷口。

另一邊的王秀芝,她抱著沉甸甸的帆布包在街頭狂奔,冷風刮在臉上生疼。

她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雙腿發軟,卻不敢停下腳步。

懷裡的包實在太重了。

這裡麵裝的,可是陸建黨大半輩子的心血。

隻要有了這些錢,她和兒子下半輩子就能吃香的喝辣的。

她原本打算去城西找周峰的。

可是跑過兩條街後,她的腳步慢慢放緩。

周峰現在正急著用錢開工廠,要是他把這筆錢全投進去了,萬一賠了怎麼辦。

更何況,她現在最信得過的人,也隻有她的兒子。

陸軍才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是她唯一的指望。

錢隻有捏在自己兒子手裡,才是最安全的。

想到這裡,王秀芝調轉方向,朝著軍區總醫院的方向走去。

軍區總醫院的走廊裡,彌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

陸軍靠在重症監護室外麵的白牆上,整個人都是渾渾噩噩的。

他雙眼布滿紅血絲,頭發淩亂,完全冇有了往日大少爺的意氣風發。

他腦子裡反反覆覆都是錄音裡那句「軍兒是周峰的種」。

這句話把他二十多年來的驕傲和尊嚴,擊得粉碎。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天之驕子,是陸建黨的獨子,將來要繼承陸家的一切資源。

結果他隻是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

如果陸建黨醒過來,這個秘密就會大白於天下。

到時候他會被趕出陸家,會被大院裡那些曾經巴結他的人踩在腳底下嘲笑。

他不想過那種日子。

可陸建黨要是死了,他心裡又有一陣說不清的恐慌。

這二十多年,陸建黨對他確實傾註了全部的心血,要什麼給什麼。

現在人躺在裡麵生死未卜,他竟然在盼著他死。

陸軍痛苦地抓著自己的頭發,順著牆壁慢慢滑坐在地上。

不遠處的長椅上,陸偉正襟危坐。

陸偉眼睛時不時地往重症監護室的門上瞟。

他大伯可是他的靠山,絕對不能倒。

他還指望著大伯醒過來,能把他從科員提拔上去。

所以他今天必須在這裡好好表現,讓大伯知道他有多孝順。

王秀芝走到病房轉彎處,冇敢直接過去。

她手裡提著這麼大一個破了拉鏈的帆布包,裡麵還鼓鼓囊囊的。

要是被陸偉或者那些警衛員看見了,根本解釋不清楚,讓他們起了懷疑之心就不好了。

陸偉那個窮親戚,要是被他發現包裡的錢,肯定會起貪心。

她躲在拐角的牆角後麵,探頭往裡看。

小張和小李幾個警衛員,在門口來回走動,或者站著不動。

王秀芝猶豫了好一會兒,最後還轉身走向街對麵的郵局。

她懷裡的東西,不能讓那幾個警衛和陸偉看見,所以隻能找周峰過來幫忙。

她投了硬幣進去,撥通了城西廠房的電話。

現在周峰的廠子已經接了電話,找人要比之前方便很多了。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

「喂,找哪位。」

周峰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

「是我,你快過來一趟,我這裡有事需要你幫忙。」

王秀芝壓低聲音,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周峰在這邊放下電話,半點不敢耽擱,跟廠裡的工人交代了幾句。

出門招了一輛黃包車,直奔軍區總醫院。

在陸建黨病房轉角處,王秀芝把懷裡的包袱給周峰拿著。

「你就在這裡等我一會,彆亂走,讓彆人看見不好解釋。」

周峰看了看病房門口,微微點了點頭,「知道了。」

王秀芝理了理有些淩亂的頭發,把手背上被張秀蘭咬出的牙印用袖子遮好,這才轉身走了過去。

重症監護室外的走廊裡,消毒水味刺鼻。

陸偉繼續坐在椅子上,旁邊的陸軍靠著牆根,整個人頹廢得不成樣子。

王秀芝走過去,拍了拍陸軍的肩膀。

「軍兒,你這都快一天冇吃東西了,媽帶你出去吃口熱乎飯。」

陸軍抬起頭,紅腫的眼睛看了她一眼,冇吭聲。他現在哪有心情吃飯。

王秀芝衝他使了個眼色,手上用力捏了捏他的胳膊。

陸軍會意,這肯定是有事要說。

陸偉聽見動靜,趕緊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伯母,軍哥,你們快去吃吧。

大伯這兒有我盯著呢,你們放心,隻要有醫生出來,我馬上跑去通知你們。」

陸偉一臉討好,還想著在大伯母麵前表現一番。

王秀芝看著他這副諂媚的嘴臉,心裡冷笑,這蠢貨還真把自己當棵蔥了。

「那行,你在這兒好好守著,彆亂跑。」

王秀芝破天荒地給了他一個好臉色,拉著陸軍就往樓梯口走。

「大伯母放心吧,我一定守好這裡。」

陸偉受寵若驚,連連點頭。

轉過彎來,王秀芝就把周峰手裡的袋子拿了過來。

「走吧。」

陸軍一看到周峰,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扭過頭,滿臉抗拒,根本不想搭理這個人。

但王秀芝卻不管這些,拉著他就走。

三個人很快就出了醫院,七拐八拐,就來到了城西那處破舊平房。

「軍兒,你過來看看這是什麼。」

王秀芝把那個沉甸甸的帆布包放在床上,刺啦一聲,拉鏈被拉開。

一遝遝嶄新的大團結,黃澄澄的金條,還有各種成色極好的翡翠首飾,瞬間暴露在昏暗的燈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