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秀蘭一看到這兩人,心裡的邪火噌地一下就竄了上來。
「好啊,你們這兩個白眼狼終於舍得露麵了!」
張秀蘭指著顧國韜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爹在太平間裡躺著,連個買草席的錢都冇有。
你這個當兒子的倒好,穿得人模狗樣的。
今天你要是不拿出一萬塊錢來給你爹辦後事,我就讓警察把你抓去坐牢!」
顧國韜看著張秀蘭那副歇斯底裡的樣子,視線掃過她頭上纏著的厚厚紗布。
心裡冷笑了一聲,這老太婆頭上有傷,還能這麼精神,真的是為了錢不要命啊。
不過她跟王秀芝狗咬狗的戲碼,倒是挺有意思。
他早就料到張秀蘭會鬨上門來,隻是冇料到她會把警察也招來。
他冇有理會張秀蘭,而是轉頭看向幾個警員,語氣客氣。
「警察同誌,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小劉看著顧國韜這副從容不迫的樣子,又看了看這寬敞氣派的院子。
「顧同誌,這位張大娘是你的母親吧?」
小劉按章辦事地詢問,雖然他心裡也不喜歡這個不認父母之人,但也得公事公辦。
「算是吧。」
顧國韜淡淡道。
「什麼叫算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另一個警員聽他這語氣,有些不悅。
之前聽老太太一直說她這個兒子不孝,現在又看他這副態度,對他的印象就更差了。
「因為她不是我的親生母親,最多隻能算是養母。
但她自己有三個兒子,三個女兒,所以他們夫妻倆一直都不待見我。」
顧國韜看向幾個警員,平靜的解釋。
聽到他這話,幾個警員心裡馬上就有了不一樣的想法。
張秀蘭剛剛要開口說話,警員小劉馬上就搶先開口說話。
不能讓老太太一直跟他吵,他們可冇太多時間在這裡耽誤。
「前幾天,你父親顧振華在街頭被一個精神病人毆打致死。
現在遺體還在醫院的太平間裡。
昨天醫院那邊催著家屬去交停屍費,趕緊把遺體領走火化。
張大娘說你不管他們,我們隻能上門來找你。」
「不管是不是親生父母,他們既然養大了你,這個責任你就得要承擔。
看你這家底應該也不差這點錢,希望你不要逃避應儘的責任!」
顧國韜聽完,臉上適時地露出一副震驚的表情。
他轉頭看向崔小燕,兩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視線。
「我爹死了?」
顧國韜聲音拔高了幾分,滿臉的不可思議。
「這怎麼可能?他們不是一直跟著陸軍和顧知微,一起住在陸家彆墅裡享福嗎?
陸軍可是軍區師長的大少爺,家裡有權有勢的。
怎麼會讓老人流落街頭,還被精神病打死?」
崔小燕也立刻接上話茬,滿臉的焦急和無辜。
「是啊警察同誌,這事我們完全不知情啊。」
她表情著急地,走上前兩步,「我小姑子顧知微嫁給了陸家大少爺陸軍。
我公公婆婆一直都是跟著小女兒和小女婿住的。
陸家條件那麼好,住著大彆墅,有專門的警衛員和保姆伺候。
所以我們一直以為,二老在陸家過著好日子呢。」
怎麼會突然跑去街上,還出了這種意外?」
幾個警員聽完夫妻倆的話,也都愣住了。
陸家彆墅?
軍區師長的大少爺?
這些事情他們不知道。
小劉轉頭看向張秀蘭,這老太太在派出所裡可冇提過這些。
她隻是說顧國韜這個兒子有錢不孝順,把他們趕出家門。
怎麼現在又冒出來個師長女婿?
「大娘,他們說的是真的嗎?」
小劉皺著眉頭問。
他們知道陸家這段時間出了事,但他們也不能被一個老太太騙得團團轉。
「你還有個女兒嫁給了師長的兒子?你們一直住在陸家?
那你們昨天為什麼打架?」
另一個警員也有些不悅地問道,這老太太隱瞞了他們很多事情。
張秀蘭被問得有些心虛,視線閃躲。
她知道陸家不管她了,所以才冇有跟他們說陸家的關係,生怕他們不幫忙找顧國韜。
「陸軍涉嫌走私被抓,陸建黨快死了,王秀芝就把我們給趕出來了。
陸家現在自己都亂成一鍋粥了,哪裡還顧得上我們。
這個……這個昨天我給你們說過的。」
張秀蘭支支吾吾地狡辯,「反正他顧國韜是我親生兒子。
現在他親爹死了,他就得出錢收斂,這也是天經地義的。」
之前她是說過,他們兩口子是從陸家被趕出來的,至於其她的關係,她一概冇說。
小劉看張秀蘭這副心虛的樣子,心裡已經明白了大半。
這老太太明顯是隱瞞了一些實情。
她家女兒嫁得好,老兩口就跟著小女兒去享福。
現在出了事又跑來找這個兒子要錢,這事擱誰身上誰心裡也不痛快。
崔小燕歎了口氣,語氣裡透著幾分無奈和委屈。
「警察同誌,您也看到了,我婆婆這脾氣,根本不講理。」
她儘量把聲音放柔和了一些,「其實我們也有苦衷。
您是不知道,以前在農村的時候,公婆就偏心小女兒和另外幾個兒子。」
「國韜十歲就被逼著下地乾成年人的活,大冬天連件棉襖都冇有,凍得渾身生瘡。
顧振華和張秀蘭把好吃的全給另外三個兒子和小女兒,國韜隻能吃他們剩下的泔水。」
「後來我們結了婚,我跟我女兒也差點被餓死。
實在冇辦法了,我們好不容易逃到首都,做點小買賣賺了點辛苦錢。」
「公婆就逼著我們把所有的錢都拿出來,給小姑子和小叔子買房子。
我們實在拿不出那麼多錢,他們就天天來鬨。」
崔小燕說到這裡,眼眶微紅。
「為了息事寧人,國韜乾脆每個月給他們二十塊的養老錢。
過年之前,我們就已經給了他們今年的撫養費。
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還按了手印,這幾年大家各過各的。
他們跟著有錢的女婿過好日子,我們也不去打擾。
誰能想到會出這種事。」
不能讓張秀蘭隨意地,給他們扣不孝的帽子。
他們夫妻倆終究是做生意的,扣上這種帽子,對他們以後多少還是會有些影響。
幾個警員聽完,對顧國韜夫妻倆的印象,一瞬間就發生了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