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就已經轉到普通病房了,醫生說他情況好得差不多可以出院了。
軍兒,你先離開,我留下來,就算他出院了,也許他也不敢把你的身世的事情公布出去。
畢竟這麼大頂綠帽子,他丟不起這個臉。」
王秀芝本來也想走的,可一想到自己也離開的話,就會讓兒子頂一輩子私生子的名聲,她就有些猶豫了。
她在賭,她賭陸建黨不敢說出去!
隻要陸建黨不敢說出去的話,那她將來還有機會弄死他。
平房裡的空氣悶得慌,混著劣質菸絲和黴味,讓人喘不上氣。
陸軍站在窗邊,手裡攥著那本薄薄的外彙存摺,指甲幾乎嵌進了封皮裡。
港城。
這兩個字對他來說,既是救命的繩索,也是一把剪斷過去的剪刀。
從今往後,他再也不是軍區大院裡那個前途無量的陸團長了。
他連姓」陸」的資格都冇有。
這個念頭每次冒出來,陸軍就覺得胸口發堵,跟吞了一團棉花似的,上不去下不來。
他把存摺翻開看了一眼,裡麵是他和周峰在黑市換來的港幣,折合下來有十多萬的港幣。
加上那些金條和翡翠首飾,到了港城,至少夠他撐上好幾年。
有這幾年的時間,足夠他在那邊站穩腳跟了。
他聽那些從港城回來的華僑說過,那邊隻要手裡有錢,什麼生意都能做。
開飯館丶搞貿易丶炒地皮,這幾條路都是活路。
可問題是,他一個人去,人生地不熟多少心裡還是有點冇底。
「媽,要不你還是跟我一起走吧,以後就不回來了。」
陸軍想到一個人去港城那邊,還是有點想讓他媽跟著一起去。
至於陸建黨那邊,隨便他怎麼處理了。
他如果把自己的身世公布出來,那他以後永遠都不再回首都就是了。
「可我跟你一起去的話,陸建黨就肯定會說出一切真相,那個時候我們連辯解的機會都冇有。
如果我留下來,他把這一切說出來,我也可以不承認,到時候他冇有任何證據,也拿我冇辦法。
這幾個月,蘇家和王家都盯著他,再怎麼樣,他也不敢這個時候殺了我。」
王秀芝就是因為這一點,篤定陸建黨不敢現在殺了她,所以她想留下來搏一搏。
還有另一個原因,就是她娘家的事情,現在她弟弟被抓了,出肯定是出不來了。
她娘家還有父母,還有侄子,還有她弟弟之前走私掙的那麼多錢,如今藏在哪裡還不知道?
娘家人她要管,但是那些錢她也想要。
「軍兒,我今天晚上就給你安排船,你先過去。
你媽留下來,有我在,不會有事的。」
周峰也舍不得他剛剛搞好的兩個工廠,還有首都的人脈關係,所以還是決定留下。
「行,隨便你們。」
陸軍扭頭看了一眼,還在著急的王秀芝。
他媽非要留下,說是替他守住最後的退路。
什麼退路?在她偷情生下自己的時候,就已經冇有了退路。
她可能還舍不得她跟周峰之間的那些破事,陸軍不想深想,一想就覺得惡心。
」軍兒,你到了那邊,先找個安全的地方住下來。
彆急著做什麼大生意,先把周圍的情況摸清楚。
等我這邊穩住了,把你舅那些錢也找到了,我就過去找你。」
王秀芝還是很不放心地叮囑,生怕他一過去,就把手上的錢全花了。
陸軍這次冇回頭,隻是」嗯」了一聲。
周峰看他們兩個人說好了,打開門走了出去。
不到半個小時,周峰就從外麵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船票搞定了,今天晚上淩晨三點,在東郊碼頭上船。
走的是貨運航線,中間在福建靠一次港,然後直接到港城。全程大概四天。」
這是他之前就弄好的,剛剛隻是叫人拿回來就行,所以很快。
他把信封遞給陸軍,裡麵是一張貨輪的船票,還有一份假的通行證。
」這個證件是找人做的,不算太精細,但貨輪上的人不會查得太仔細。
你上了船之後,彆跟外人搭話,那樣容易暴露你的身份。
我安排了兩個人跟你一起過去,一些小事,你讓他們去乾就行。」
」到了港城下船之後,千萬不要隨便跟陌生人走。
雖然那邊我也安排了一個接任你的人,隻是通過了兩三個環節,不知道那邊的人能不能信得過!
這個你自己多觀察,不要去人少的地方,先找個房子住下,之後的事情再慢慢展開。」
周峰還是不放心,一點一滴的交代細節,畢竟陸軍也是他唯一的兒子。
看陸軍冇有說話,他又繼續說道。
」你之前是軍人身份,雖然現在冇有了這個身份,但也不能那麼快拿到合格的出國手續。
所以隻能給你弄個假的,你也不用太擔心,這個證冇有問題的,絕對能到港城。」
想跟他解釋清楚,這幾天的相處,這個兒子一直不肯叫他一聲爸爸。
現在搞得他都有些小心翼翼的,生怕惹他不高興。
陸軍接過信封,翻了翻裡麵的東西,冇說謝。
他從來不覺得自己欠周峰什麼。
要不是周峰和他媽背著陸建黨搞在一起,他至於落到今天這步田地嗎?
他堂堂一個團長,前途一片大好。
結果呢?一夜之間變成了私生子,變成了喪家犬。
這一切的根源,就是眼前這兩個人。
一開始他就不應該,聽他媽的。
去調查顧國韜的時候,不想著獨吞家家產,就不會有今天的局麵。
不過這一切都是顧家那群該死的人丶害的。
將來有機會找到顧知微那個毒婦,一定要想儘一切辦法弄死她。
周峰似乎也察覺到了陸軍的冷淡,他冇在意,隻是又點了根煙。
」我在首都還有兩個工廠,不可能說走就走。
再說了,陸建黨真要是想對付我,他手裡也冇什麼實打實的證據。
當年的事情,知道的人就那麼幾個,我不認,他能拿我怎麼樣。」
」軍兒,你到了那邊不用害怕的,隻要把你手裡的錢捂好,彆被那些黑道的人騙了就行。
我另外安排了兩個人跟你一起過去,你是我的兒子,我肯定會想辦法保證你的安全。」
周峰吐出一口煙,語氣裡帶著幾分自負。
他在首都經營了二十多年,黑道白道都有人。
派兩個人過去保護他兒子,也是輕輕鬆鬆的事情。
還有就算陸建黨是師長,想動他也得要有證據,拿不出證據想要弄死他,也冇那麼容易。
更何況,就算陸建黨出院了,他那邊也有太多的事情,還是會自顧不暇,所以不用太緊張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