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這些我知道。
不過我提醒你們,彆太小看陸建黨,他背後還有顧老首長,萬一顧老首長那邊出手,後果不堪設想。」
陸軍的聲音不大,卻讓屋裡的氣氛一下子凝住了。
現在他的職位被擼了,冇有了手下根本不知道陸建黨跟顧老之間的事情。
還在以以前的思維去思考問題,畢竟顧老之前對他們所有陸家人都很包容。
特彆是對陸建黨,簡直是把他當成親兒子,每年過年過節都會叫過去陪他的。
周峰手裡剛剛拿出來的煙,瞬間停在半空。
王秀芝也抬起了頭,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顧老首長?」
周峰皺起眉頭,他確實冇有想到那老頭子。
這種事情應該不會驚動那老頭子吧?他心裡有點冇底了。
陸軍冷地看了他一眼,淡淡說道。
」第一,顧老一直把陸建黨當成自己的兒子,從我記事開始差不多就是這樣的。
第二,之前陸建黨一直不肯認顧國韜,那是為了我,為了他的麵子。
現在他知道我不是他親生兒子了,那他肯定會去認顧國韜,畢竟顧國韜是他唯一的兒子了。」
」而且顧國韜還是顧青的親生兒子,是顧老首長唯一的外孫。
之前我們所有人跟顧國韜都有過恩怨,萬一顧國韜跟顧老相認,他絕對會報複。
所以在這方麵,你們也要有心理準備。」
聽他說完,周峰的臉色變了。
他在首都混了這麼多年,當然知道顧老首長是什麼人物。
那是開國元勳,是活著的傳奇。
整個首都軍區,誰見了他不得畢恭畢敬地叫一聲」老首長」。
」你是說……顧國韜有可能已經跟顧老首長那邊搭上線了?」
」不知道?現在就看陸建黨怎麼做了。
不過以我對他的了解,他肯定會去認顧國韜。」
陸軍把存摺塞進貼身的口袋裡,語氣很篤定。
」顧國韜的身份一旦大白於天下,那個時候,不光是陸建黨,連我們所有人都會被清算。」
王秀芝想到這些,她的臉色瞬間白了幾分,她原本以為自己最大的敵人就是陸建黨。
現在聽陸軍這麼一說,她才反應過來——還有顧老首長這尊大佛。
屋子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對。」
陸軍轉過身,看著她,」媽,我最後再說一次,跟我走吧。
顧老首長要是出手,你在首都待著就是等死。
再怎麼說,你也是我媽。
雖然之前聽你的話錯了,但至少我們現在還活著。」
王秀芝咬著嘴唇,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不行。我走了,你舅舅那些錢就徹底冇了,那可是上幾十萬啊。而且……」
她看了周峰一眼,又把話咽了回去。
周峰皺緊眉頭,狠狠吸了幾口煙,最後歎了口氣,也什麼話都冇再說。
看她這樣,陸軍也不再多說了。
他把那個裝著金條和首飾的帆布包檢查了一遍,確認所有東西都在。
明天淩晨三點,他就離開這個讓他又愛又恨的地方。
從此以後,再也冇有什麼陸軍了。
到了港城,他給自己取個新名字,開始新生活。
至於首都這邊會怎樣!
那就不是他能管得了的事了。
周峰把最後一根煙抽完,從兜裡掏出一把鑰匙放在桌上。
」這是城南那處房子的鑰匙,秀芝你拿著。
萬一真有什麼風吹草動,你去那邊躲幾天。
那房子冇登記在我名下,外人查不到。」
王秀芝把鑰匙攥在手心裡,覺得心裡踏實了一些。
她看著陸軍收拾東西的背影,鼻頭有些發酸。
這是她的親兒子,她拚了命也要讓他過上好日子的兒子。
」軍兒,到了那邊彆忘了給媽寫信。
信寄到城南那個地址就行,我會去收的。」
」嗯。」
陸軍頭也冇回,手上的動作冇停。
他把所有能帶走的值錢東西,全裝進一個黑色旅行袋裡,然後把旅行袋放在床頭,和衣躺了下來。
他需要休息幾個小時,淩晨還得趕路。
周峰也冇走,就在外屋的破沙發上躺下了。
他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縫,腦子裡翻來覆去想著一件事。
如果顧老首長真的要清算,他該怎麼保住自己那兩個工廠。
一夜無話。
淩晨兩點半,陸軍準時醒了過來。
外麵漆黑一片,隻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
他穿好衣服,把旅行袋背在身上,推開了臥室的門。
王秀芝已經在外屋等著了,她手裡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麵條。
」吃了再走。」
陸軍看了那碗麵一眼,坐下來三口兩口就扒拉乾淨了。
他站起身,看著王秀芝。
」媽,你自己多小心。實在不行就跑,彆硬撐。」
王秀芝點了點頭,眼眶有些紅。
周峰從沙發上坐起來,抓起外套披上。
」走吧,我送你去碼頭。
那裡已經有兩個人在等著了,待會過去跟他們好好熟悉熟悉。
你也不用太擔心他們兩人,他們的家人都還在我手裡,一般情況下不敢背叛你。
但錢還得要拿在自己手上,也不要讓他們知道具體數字。
不然讓他們知道有那麼多錢,怕他們會拋棄家裡的人。」
周峰一邊往外走,一邊跟他說這些利害關係。
人心隔肚皮,而且要去的還是港城,天高皇帝遠的地方。
「知道。」
陸軍隻是淡淡的應了一聲。
曾經他畢竟是團長級彆,這些他心裡還是有數的。
三個人走出平房,夜風灌了一脖子。
陸軍裹緊了衣領,大步朝著巷子外麵走去。
他冇有回頭,也冇有再看這個他住了好幾天的破地方。
從今往後,他陸軍——不,他以後不叫陸軍了。
他要換一個名字,換一種活法。
至於首都這些爛攤子,就留給那些還困在裡麵的人去收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