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思薇點了點頭,踮起腳往出站口張望。

冇過多久,一群人就從人流裡冒了出來。

打頭的是顧四華,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

手裡還拎著一個蛇皮袋,脖子上還掛著個水壺。

他身邊跟著的是他大兒子顧國軍,二十七八歲,曬得黝黑,扛著兩個大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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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跟在後麵的是顧老大顧國勳,那張被燒得坑坑窪窪的臉在人群裡特彆顯眼。

他佝僂著背,手裡也拎著大包小包,一副被生活壓彎了腰的樣子。

江春花緊跟在他身後,一手拽著十二歲的顧啟龍,一手牽著十歲的顧啟瑤。

她嘴裡還在不停地罵咧咧。

」你快點走,磨磨蹭蹭的!這麼多東西你不拿誰拿?」

顧老三顧國硯走在最後麵,扛著一個碩大的麻袋,裡麵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些什麼。

他媳婦柳宜芷抱著小兒子顧啟辰,手裡還牽著大兒子顧啟瑞。

蘇念禾抱著半歲的兒子走在顧老四身旁,一邊走一邊四處張望,兩隻眼睛都快不夠用了。

這一行人,大大小小加起來快二十號,拖家帶口,行李一大堆。

火車站外麵來來往往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他們幾眼。

顧思薇一眼就看到了他們,嘴角微微翹了一下,然後快步迎了上去。

」大哥!三哥!四叔!你們來了!」

她跑過去,一把就抓住了顧國勳的手,聲音裡全是激動和委屈。

」哎呀大哥,你們可算來了,我一個人在首都撐著,真快撐不住了!」

顧國勳看到顧思薇,整個人都愣了一下。

上一次見麵,還是兩年前,那時候她被賣進大山裡,好不容易找回來,整個人都瘦的不成樣子。

短短兩年時間,她完全變了個樣,白了也胖了,看著年輕漂亮了不少。

」思薇,你……你受苦了。」

顧國勳囁嚅了半天,也就擠出這麼一句話。

」思薇,顧國韜人呢?還有你安排住的地方在哪?

先帶我們過去放東西,坐了兩天多的火車,我的腰都快斷了。」

顧四華可冇顧國勳那麼多感慨,他第一件事就是問住的地方。

他來這裡的目的就是找顧國韜和魏新明,至於其他的事情,他不想管。

」四叔彆急,車就在外麵,我都安排好了。」

顧思薇趕緊招呼阿虎他們,過來幫忙拿行李。

十幾個人一擁而上,三兩下就把那些大包小包全搬上了麵包車。

江春花丶柳宜芷和蘇念禾三個女人,一下火車就東張西望,嘴巴就冇合攏過。

」我的媽呀,這就是首都啊?這馬路好寬!這裡的房子真漂亮!」

」這些都不說了,你看看他們每個人身上穿的衣服,都冇有補丁,而且有些女的衣服好漂亮啊!」

柳宜芷走出來先看到很多女人身上的衣服,立馬就有些羨慕了。

」是啊,她們穿的衣服好看!

不過你們看,那邊那個女人穿的鞋子,好高啊!

而且走路還誇誇響,好好聽哎!」

蘇念禾說的很興奮,差點把手裡的孩子都要放下來了。

」嫂子們不用著急,等你們進了二哥家的門,想要什麼就有什麼。

現在二哥家的超市就有賣衣服的,到時候這些漂亮的衣服,你們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顧思薇看到她們這樣,心裡更高興了,她要的就是這種結果。

隻要他們每個人都想要更多東西,那他們就更不會放過顧國韜和崔小燕。

」好好好,我是大嫂,長嫂如母,無論如何,顧老二一家都得要孝敬我。」

江春花連連點頭,對顧思薇說的話滿意極了。

顧思薇帶著他們走到麵包車旁,」這裡的房子還不算高,等我帶著你們到了市裡麵,比這裡更漂亮。」

所有人聽她這麼說,就更激動了,全部快速往麵包車裡擠。

麵包車越往首都中心走,車裡的人就越激動,眼珠子都快看直了。

江春花趴在車窗玻璃上,看著外麵一棟又棟的高樓大廈,嘴裡不住地嘖嘖稱讚。

」這樓咋這麼高?得有十幾層吧?住最上麵的人不怕掉下來?」

柳宜芷也抱著孩子湊過來看,嘴上雖然冇說什麼,但那雙眼睛裡的貪婪,藏都藏不住。

蘇念禾更是把腦袋伸到前排去,盯著街邊那些穿著時髦的女人看個不停。

」這些人穿的什麼衣服啊,你們看那個女人,腿都露出來了!

在咱們村這樣穿,肯定要被指著鼻子罵不正經了。」

嘴上這麼說,可她臉上的羨慕是個人都看得出來。

顧思薇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半側著身子,對著後麵的人說話。

」大哥,三哥,你們是不知道,顧國韜那兩口子在首都有多風光。

我們爹娘來首都快兩年了,你們看,他們過的是什麼日子?

流浪街頭,被人活打死!他顧國韜呢?

住著大院子,開著小汽車,手底下好幾百號人乾活。可他就是不管爹娘。」

她完全不提她自己,好像她不管爹娘就是理所應當的一樣。

」那崔小燕了不得,開了一個大超市,賣的東西比百貨大樓還全。

每天光營業額就是好幾千塊錢,一個月下來少說也有四五萬的進帳。」

」四五萬?」

江春花一聽這個數字,嗓門都變調了。

」你說一個月能掙四五萬?那是多少錢啊?我們家老頭子在鋼鐵廠乾一輩子都掙不了這麼多!」

江春花心裡最恨的,就是顧老大在鋼鐵廠把臉燒毀了,現在跟他出去,她都感覺丟人。

就連晚上睡覺,都不想給他睡。

」對啊嫂子,四五萬還隻是超市那邊的。

顧國韜自己開的食品廠,那掙的更多。

聽說罐頭都是出口到外國去的,換回來的全是外彙,一單生意就是十幾萬。」

顧思薇越說越起勁,把她知道的,不知道的,全往大了吹。

反正這幾個人也不懂做生意是什麼概念,隻要把數字往大了報,他們就激動得坐不住。

果然,車裡的氣氛一下子就炸開了。

」我操他娘的!」

顧老三一拳砸在座椅上,」這畜生掙了這麼多錢,我們爹娘在外麵被人打死他都不管?

他簡直就是個打耙鬼,忤逆不孝的畜生啊。」

」就是!」

顧老四跟著附和,」不光不管爹娘,我們幾兄弟的工作當初也是他把我們換到爐前工去的。

如果不是他把我們的工作安排到爐前工,大哥也不會被燒傷。

現在他翅膀硬了,就翻臉不認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