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局長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隨後傳來咬牙切齒的粗重喘息聲。

「你到底想怎麼樣?」

顧思薇靠在玻璃上,身體慢慢往下滑。

「我被人捅了一刀,傷在肚子上,不能去正規醫院,有人在盯著我。

你馬上給我安排一個靠譜的黑市醫生,再給我準備一萬塊錢現金。

等傷好一點,你負責把我安全送出首都。」

「隻要你辦妥了,底片我自然會毀掉。

但如果你今晚不按照我說的話去做,我可能活不到明天。

你那些相片,我會讓人撒到你的單位和你老婆的單位去。」

王局長聽完,在電話那頭冷笑了一聲。

「顧思薇,你當我是開銀行的?大半夜我去哪裡給你弄一萬塊錢。」

顧思薇不吃他這一套。

「那是你的事,我隻給你半個小時。

你要是不辦,明天早上你收受賄賂和亂搞男女關係的照片,就會出現在紀委的辦公桌上。

而且我還會告訴所有人,是你為了銷毀證據才派人殺了我。」

電話那頭的男人聽到她這赤裸裸的威脅,氣的從床上一下就坐了起來。

他想破口大罵,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萬一這個女人她真的快要死了,那她說的這些,還真有可能會這麼做!

這個時候不能激怒她,不然完蛋的是自己。

「我馬上幫你找醫生過去,錢的話,我身上隻有兩千多,必須得要等到天亮去銀行取給你。」

「好,但你出來的時候,一定得要註意,千萬不要被彆人跟蹤著過來。

不然,你就隻能跟我墊棺材底了。」

顧思薇還是擔心有人會跟蹤他過來,所以特彆提醒了他一句。

「我知道了。」

王局長沉沉地應了一聲,跟蹤他乾什麼?他又不出去。

她需要的是醫生,打電話讓人過去就行了,錢也順便讓他帶過去。

顧思薇快速報了現在的位置,然後就直接掛斷了電話。

她整個人順著電話亭的玻璃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她覺得自己賭贏了。

這些當官的把前途看得比命還重,絕對不敢拿仕途開玩笑。

兩個手下聽到有一萬塊錢,眼睛立刻亮了起來,趕緊脫下外套披在顧思薇身上。

而在城市另一端的豪華家屬樓裡。

王局長放下手裡的黑色聽筒,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他走到窗戶邊,看著外麵漆黑的夜色,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這個賤女人,簡直就是個無底洞。

幾個月前被她設計拍了照片,前前後後已經被敲詐走將近一萬塊錢了。

現在居然還敢獅子大開口要一萬塊,還要她安排偷渡出城。

一旦東窗事發,包庇縱容罪犯,他這輩子就徹底完了。

王局長轉過身,從抽屜底下的暗格裡摸出一個電話本,翻到了最後一頁。

上麵隻有一個冇有名字的電話號碼。

他重新拿起聽筒,撥通了那個號碼。

「喂,是我。」

他隻能打電話讓彆人幫忙去處理了,這個時候,他絕對不能自己出麵。

萬一被抓到了,連辯解的機會都冇有。

~~~

醫院附近的出租屋裡,江春花在屋裡來回地轉圈。

她腳上那雙棉鞋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摩擦,發出刺耳的沙沙聲,聽得人心煩意亂。

蘇念禾坐在床沿邊,懷裡緊緊抱著半歲的兒子。

孩子睡得不安穩,時不時哼唧兩聲,她就趕緊輕輕拍打著繈褓。

顧國軍靠在門框上,脖子伸得老長,一直盯著外麵黑漆漆的胡同口。

時間一分一秒地熬過去。

外麵的天色從漆黑慢慢變成了灰蒙蒙的。

顧老大丶顧四華和顧國凜三個人去了大半夜,連個鬼影都冇回來。

「這都幾點了!放個火能用這麼長時間?」

江春花實在忍不住了,煩躁地搓著凍僵的雙手。

她心裡那股不安的預感越來越重,壓得她快喘不過氣了。

蘇念禾抬起頭,臉色蠟黃。

「大嫂,你彆轉了,轉得我頭暈。

我就說顧思薇那個死丫頭給的活冇那麼好乾,真要是那麼容易就能拿一套首都的房子,她自己怎麼不去?」

蘇念禾心裡也慌得厲害。

「你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當初你男人去的時候,你怎麼不攔著?」

江春花直接懟了回去,聲音尖銳。

顧國軍在門口煩躁地跺了跺腳。

「行了!彆吵了!首都這麼大,我爹他們連路都不認識。

我出去找找,總不能就在這兒乾等著。」

顧國軍說著就要往外走。

江春花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死死攥著。

「你上哪找去?你知道顧國韜的廠子在哪嗎?你知道那個超市在哪嗎?

你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你要是也走丟了,我們幾個女人和孩子可怎麼辦?」

顧國軍心煩意亂地甩開她的手,「你們怎麼辦?我怎麼知道!」

他們好不容易等到天大亮。

屋裡的人誰也冇心思做早飯,餓著肚子帶著孩子就出了門。

他們像無頭蒼蠅一樣在街上亂轉了一圈。

最後蘇念禾提議,去城西找顧思薇問問情況。

畢竟是顧思薇指使他們去的,人冇回來,顧思薇肯定知道信兒。

幾個人倒了兩次公交車,一路打聽著,好不容易摸到了顧思薇住的那個獨院。

大門竟然虛掩著。

江春花推開門走進去,院子裡靜悄悄的,以前那些凶神惡煞的保鏢一個都不見了。

「顧思薇!你個死丫頭給我出來!」

江春花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冇人應答。

幾個人大著膽子往正房走,推開虛掩的房門。

屋裡被翻得亂七八糟,抽屜全被拉開了,衣服扔了一地。

顧冬花躺在角落的一張小床上,身上蓋著件破棉襖,整個人抖成了一團。

江春花幾步衝過去,一把掀開棉襖,剛想破口大罵,卻被眼前的慘狀嚇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顧冬花那張臉腫得像個紫黑色的發麵饅頭。

嘴角全都是乾涸的血痂,身上更是青一塊紫一塊,衣服上也有好幾處血跡。

「哎喲我的老天爺!」

江春花嚇得往後退了兩步。

蘇念禾抱著孩子湊過來,聲音都在發抖。

「冬花,這……這是怎麼弄的?顧思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