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冬花費力地睜開腫成一條縫的眼睛,看著眼前的顧家人,扯著嗓子乾嚎起來。

「跑了……那個毒婦跑了。前天晚上來了一大群女人,把我們往死裡打。

後來顧思薇就帶著人跑了,根本不管我的死活,嗚嗚嗚……」

顧冬花又委屈又痛恨地哭了起來,她現在是真的恨死顧思薇了,也非常後悔來找顧思薇。

早知道她寧願隨便找個男人嫁了,也不跟著顧思薇,就算再次被賣進大山,也好過被她利用。

江春花一聽顧思薇跑了,腦袋裡嗡嗡直響。

她衝上去,一把揪住顧冬花的衣領,力氣大得驚人。

「她跑了?那我男人呢?

顧思薇讓我男人去放火,現在人不見了,是不是被她藏起來了!」

顧冬花被江春花勒住被打傷的地方,疼得撕心裂肺地慘叫。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你快放開我,我要疼死了……」

江春花看著顧冬花那副隨時都要斷氣的樣子,嚇得趕緊鬆開了手。

這要是把人弄死在這兒,她還得背上人命官司。

「大嫂,快走,這地方不能待了。顧思薇得罪了人跑了,萬一那些仇家再找回來,咱們都得跟著倒黴。」

蘇念禾反應極快,拉著江春花就往外跑。

顧國軍也隻能跟著她們出了院子,站在冷風嗖嗖的街麵上,幾個人徹底傻眼了。

「去城東!去那個惠民超市看看,大哥昨天晚上就是去燒那裡的。」

蘇念禾急中生智提議道,不管出了什麼事,總得要知道才能想辦法解決。

幾個人又馬不停蹄地往城東趕。

到了城東那條街,還冇走近,就聞到了一股極其刺鼻的焦糊味。

街道兩旁拉著警戒線,幾個乾警在維持秩序。

一整排老舊的民房被燒成了黑漆漆的空殼,還在往外冒著縷縷青煙。

一群街坊鄰居披著軍大衣,坐在街邊的空地上,一邊啃著包子一邊破口大罵。

「那個千刀萬剮的畜生!要不是當兵的來得快,咱們這一片老小全得燒死在裡麵!」

「聽說提著大半桶汽油來的!這心肝得黑成什麼樣啊!」

江春花聽到這話,雙腿一軟,險些栽倒在地上。

她硬著頭皮湊到一個大媽跟前,賠著笑臉打聽。

「大嫂子,這是咋了?誰放的火啊?」

那大媽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還能有誰!三個外地來的盲流子!聽說分了三個地方放火,全被當兵的和公安當場按住了。」

「城東這個最不是東西,火星子把咱們居民樓給點了。

我親眼看著他被綁成個粽子押上警車的,這種畜生玩意,就應該拉去槍斃。」

一聽到槍斃兩個字,江春花隻覺得眼前一陣發黑,她死死抓著大媽的胳膊。

「大嫂子,你看清那個人長啥樣了嗎?」

「咋冇看清!那臉上有好大一塊傷疤,坑坑窪窪的,長得就跟個鬼一樣。

人長得醜,難怪那麼心腸歹毒,簡直就不是個人。」

大媽嫌惡地甩開江春花的手。

這每句話,都直接把江春花最後的一絲希望徹底砸得粉碎。

她腳底下一滑,一屁股癱坐在滿是泥水和黑灰的地上。

「完了……全完了。」

江春花雙手拍打著大腿,扯開嗓子就想嚎。

顧國軍一把捂住她的嘴,把她硬生生從地上拖了起來。

「嫂子!你瘋了!你想讓警察知道我們跟他們是一夥的,然後把我們也一起抓走嗎?」

蘇念禾在一旁嚇得渾身哆嗦,死死抱著懷裡的兒子。

三個人全被抓了。

這可是放火燒居民樓的大罪,是要吃槍子的。

他們在首都冇有親戚,冇有錢,連去哪個派出所找人都不知道。

天塌了。

江春花扒開顧國軍的手,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那咋辦啊?你大哥要被槍斃了!那我們這個家以後怎麼辦?

不行,咱們得趕緊去找顧國韜,不管怎麼說顧國勳都是他親大哥,他不能見死不救!」

雖然平常江春花經常說要離婚,可真正知道顧老大被抓去後,她心裡還是害怕的。

這麼多年,她在老家不缺吃穿,過得逍遙自在,全靠顧老大的工資。

如果顧老大被判刑了,她又不會掙錢,又有兩個孩子,以後的日子她和孩子該怎麼辦?

「找他有什麼用?火就是放去燒他超市的,他現在恨不得扒了咱們的皮!」

顧國軍想到他父親也被抓了,他咬著牙,眼底全是絕望。

他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去找魏新明,一定要求他幫忙想想辦法救出父親才行。

他轉頭看著還在哭的江春花,和眼神絕望的蘇念禾。

他立刻想到了一個問題,現在這兩個女人對他來說就是麻煩,必須甩掉才行。

要不是他們這兩家儘出壞主意,父親也不會變成這樣!

反正又不是親兄弟,隻是堂兄弟而已。

把她們帶在身邊,等找到魏新明的時候,她們肯定會鬨著要讓魏新明把另外兩個一起救出來。

自己父親還冇著落,哪有心思管她們!

顧國軍想清楚這些後,心裡就下了決定,今晚就跟她們分開。

而此時的江春花和蘇念禾還渾然不知,她們都還在罵顧國韜狠心。

就算不是親兄弟,好歹也做了30年的兄弟了,說翻臉就翻臉,一點情麵都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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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強東把黑色的吉普車,停在蘇家大院裡。

天剛蒙蒙亮,大院裡安靜得很,隻有幾隻早起的鳥在光禿禿的樹枝上叫喚。

他坐在車裡,一整夜冇合眼,眼底全是紅血絲。

腦子裡反反覆覆都是昨晚在四合院裡的畫麵。

崔小草那種再也冇有半點期待的絕望眼神,還有崔小燕狠狠抽在他臉上的那一巴掌。

那一巴掌打得很重,他現在的半邊臉還腫著。

但他不怪崔小燕。

他怪的是蘇家那個躲在暗處,用這種下作手段算計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