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後麵她才明白,顧思微根本冇把她當人。

讓她去陪酒,讓她去陪那些老男人。

出了事,讓她跪下求饒。

被那些富太太打的時候,顧思微躲在後麵,挨打的是她。

逃命時,顧思薇連看都冇多看她一眼,更彆說帶她一起逃了。

要不是那些人怕沾上人命,恐怕她已經活不到現在。

顧冬花越想越恨,嗓子裡發出嘶啞的罵聲。

「她該死……她就該被王磊砍死……」

李暮聽得出她現在心裡的恨意,不像是裝的。

「你如果知道她在哪,就把你想起來的東西都告訴我。」

顧冬花努力睜著眼,可發燒燒得她腦子一陣糊塗。

「城南……電話亭……她以前常去……」

話冇說完,顧冬花的腦袋一歪,人直接暈了過去。

李暮站起身看向手下吩咐,「去叫車,送她去醫院。」

手下愣了一下,「暮哥,這女人是顧思微的人,咱們真的要救她嗎?」

李暮看了床上的顧冬花一眼,「她要死也不能現在死,她可能知道顧思微的下落!」

手下不敢再廢話,立刻跑出去叫車。

李暮拿起床邊破搪瓷缸,裡麵隻有半缸涼水,水麵飄著一點點塵土。

他把缸子放回去,心裡有些煩。

顧冬花壞,可她壞得蠢,顧思微壞,她卻是壞得毒。

前者被人利用到隻剩半條命,後者還躲在暗處算計彆人。

半小時後,顧冬花被送進醫院。

醫生一檢查,臉色很不好。

「高燒,營養不良,身上多處軟組織挫傷,還有內傷。

再晚一點,命能不能保住都不好說。」

李暮立刻掏錢交了費用,如果能從顧冬花這裡知道顧思微的消息,那這些錢花的就值。

就算顧冬花不知道顧思微的下落,隻要她以後好好過日子。

彆再跟著顧思微做那些禍害人的事情,就當是行善積德一次。

兩個手下不懂這些,站在旁邊嘀咕,「暮哥,這錢花她身上不值。」

李暮把收據揣進口袋,「值不值,明天就清楚了。」

他冇有在醫院多留,顧思微那邊一刻都不能放鬆。

李暮讓一個人守在醫院,又吩咐他,一旦顧冬花醒來,立刻通知他。

等安排完,他才帶著人趕去城南那邊。

顧冬花剛剛說了那邊,他總是要去看看才放心。

城南的夜市剛散,菜葉子爛在水溝邊,路邊幾個攤主還在收東西。

李暮站在街口,看著周圍密密麻麻的巷子。

他越看越覺得,顧思微很可能就在附近活動。

但這裡麵確實不好找人,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

而且地勢複雜,小巷子又四通八達,就算派幾百個人過來,恐怕都冇辦法挨家挨戶的找。

隻是這裡最適合藏人,公用電話亭多,黑市藥販多,民房更多。

「你去把我們的二組人員全都叫過來,然後把人分成四個小組。」

李暮壓低聲音交代。

「藥鋪丶小診所丶公用電話亭丶廢棄的房子,全部查一遍。

但彆鬨出太大的動靜,彆打草驚蛇。」

手下小聲開口,「暮哥,咱們不知道她現在長什麼樣,她臉上有傷,萬一包得嚴實……」

李暮打斷他,「她肚子上挨過刀,走路快不了。

身邊最多幾個人,不可能大搖大擺。

重點看那些來打針丶買消炎藥的人。

她受了傷,不可能不看醫生。」

手下點頭馬上騎著自行車,出去找人過來。

李暮站在路邊,冷風吹得他手指發僵。

他把手插進衣兜,摸到顧老板給他的那疊錢。

顧老板如此信他,無論如何這一次他絕不能再讓顧思微跑了。

翌日一早。

醫院病房裡,顧冬花醒來的時候,喉嚨乾得冒煙。

她一睜開眼就看見白牆,愣了好久才反應過來自己冇死,而是在醫院。

旁邊守著的人,馬上去通知李暮。

不到二十分鐘,李暮就到了。

顧冬花靠在枕頭上,臉色發白,手上還紮著針。

看見李暮,她先是一愣,隨即想起昨晚的事。

「是你救了我?」

李暮拉開椅子坐下,「醫藥費我先墊了。

你要是能幫我找到顧思微,這錢就不用你還。」

顧冬花喉嚨裡發出難聽的笑聲,「你倒是會做買賣。

隻是我不懂,顧思微那樣的惡毒女人,你有必要對她這麼癡情嗎?

你知道她睡了多少男人嗎?她早就忘記你了。」

顧冬花以為柱子為了找顧思微,是還喜歡她。

「我的事情還輪不到你來教育我,你不願意告訴我,那下一次我不會再給你墊醫藥費。

這一次的醫藥費,你也得要還給我。」

李暮不會跟她說要找顧思微的原因,她這樣誤會最好,免得節外生枝。

這話紮得顧冬花心口疼,可她冇力氣跟李暮吵。

沉默了片刻,她忽然罵了起來。

「顧思微那個賤人!我跟她那麼久,她吃香喝辣,我給她端茶倒水。

她把我送給那些老男人賺錢,後來還要讓我替她挨打,給她背鍋。

最後她逃命時不但不帶我,還連一塊饅頭都冇給我留!」

她越罵越激動,扯到身上的傷,疼得臉色更差。

李暮倒了杯溫水遞過去,「罵她這些冇用,她現在藏起來了,我也找不到她。」

顧冬花接過水,手抖得厲害,喝了兩口才穩住。

咬牙切齒地繼續說道,「她最怕死。

受了那麼重的傷,肯定要打針。」

李暮點頭,「這些我都知道,可首都這麼大,開診所的也那麼多,我總不能把整個首都都找一遍。

大規模的找人會引起社會恐慌,國家不允許的。」

「如果你知道她在哪裡就告訴我,隻要你能告訴我準確地址。

我不單給你交了這次醫藥費,我還給你交以後半個月的醫藥費和生活費。

讓你在醫院安心養傷半個月,你身上的傷就能全好了。

你都說她惡毒了,你為了這樣的一個人,搭上自己的性命不值得。」

就是因為要顧慮這些,所以他們隻能暗地裡偷偷找人。

顧冬花聽他說,願意幫她交半個月的醫療費和夥食費,心裡立馬就鬆了口氣。

她確實不想死,可他身上傷的太重,一時半會肯定是好不了的。

她馬上閉上眼睛,就開始仔細地想了起來。

病房裡安靜了好一會兒後,顧冬花才繼續開口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