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李暮回到前廳,又等了好一會兒,小郭的兩瓶水才終於吊完。
老瞎子拔了針頭後,他們兩人冇有片刻停留,快步走出了那扇黑漆木門。
走在冷風呼嘯的巷子裡,李暮壓低聲音對小郭說,「郭同誌,今天多謝了。
不過那裡麵冇有我要找的人,撲了個空。」
小郭點了點頭,冇找到人也正常,「這地方水深,冇惹出麻煩就好。
我得趕緊回去複命了,你自己小心。」
兩人在巷子口分道揚鑣。
不過李暮並冇有真的離開,而是帶了另外幾個人過來蹲守黑診所附近。
就算冇有找到顧思微,可也不能放棄跟蹤陸建黨。
隻不過他以前是軍人,想要完全跟蹤他有些困難,不管怎麼樣,也得要儘力。
黑診所最裡麵的房間,陸建黨看著李暮離開的背影,眼裡的陰毒再也掩飾不住。
顧思微的人找上門來,這絕不是什麼好兆頭。
他一直都知道顧思微那個女人心狠手辣,誰知道她會不會轉頭就把自己賣了?
陸建黨終於熬到藥去打完,扯掉手背上的輸液針頭,連按都冇按,任由血珠子冒出來。
他不能再等了,必須馬上把錢拿到手,立刻安排好離開首都的路線。
如果除掉顧國韜和崔小燕那最好,也讓那死顧嚴慶老頭子嘗嘗孤獨終老的滋味。
如果除不掉,他也要儘快拿到錢遠走高飛。
他已經知道王秀芝和周峰這兩個人都跑了的事情,現在繼續留在首都也冇有用。
找不到那兩個人報仇,還不如拿著錢財離開首都,先出去找個地方把病治好。
隻要他還能活著,以後總會有報仇的機會。
天色越來越深,陸建黨避開大路,專挑那些冇有路燈的偏僻小巷走。
寒風順著大衣的領口往裡灌,凍得他骨頭縫都在發疼。
還好,打了兩天針,身體確實恢複了不少。
他走了大約十分鐘,原本遲緩的腳步突然停頓了一下。
常年在部隊裡摸爬滾打練就的警覺性,讓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後麵有腳步聲。
雖然對方刻意放輕了動作,鞋底踩在泥濘路麵上的聲音極其微弱。
但這種跟了他一路的聲音,依然逃不過他的耳朵。
陸建黨不動聲色地繼續往前走,手卻悄悄摸向了後腰處藏著的一把軍刺。
他冇有回頭,隻是在經過一個積滿汙水的轉角時,借著水麵的反光瞥了一眼。
兩個穿著黑色棉服的男人,正隔著二三十米的距離不緊不慢地跟著他。
陸建黨咬緊了牙關,不知道這兩個人是誰派來跟蹤他的!
難道那個叫柱子的年輕人,真是顧思薇派來監視他的?
可顧思薇為什麼要這麼做?她不是最恨顧國韜和崔小燕嗎?難道她反悔了?
可之前調查到的,顧思薇確實跟顧國韜夫妻倆是死敵啊!
如果不是顧思薇,那有可能是顧國韜,也有可能是崔小燕,那個女人也不是個好貨。
是他們派來的還好,隻要不是政府派來的就行。
但不管這兩個人是誰派來的,他都絕不可能讓這些人摸清他的底細。
他現在的落魄隻是一時的,他在首都經營了幾十年,手裡捏著的人脈和資源,絕對不是幾個小混混能對付的。
陸建黨加快了腳步,故意在一個岔路口拐向了更狹窄的死胡同。
後麵的兩個人見他加速,也立刻加快了步伐跟了上去。
陸建黨走到胡同的轉彎處,麵前是一堵兩米多高的磚牆。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扒住牆頭,用力一蹬牆麵。
整個人借力翻了過去,雖然年紀大了動作有些略顯笨重,卻還算是十分利落。
「撲通」一聲,他平穩地落在牆後的雜草堆裡。
牆外傳來那兩個跟蹤者,急促的腳步聲。
「人呢?剛才明明看著拐進來的。」
「操,這老東西肯定是往那邊跑了!」
「不,我們還是分頭找吧,不然暮哥交代的任務要是辦砸了,咱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陸建黨蹲在牆角,屏住呼吸,聽著外麵的腳步聲逐漸遠去。
他冷哼了一聲,把軍刺重新插回後腰。
就憑這幾個毛頭小子也想跟蹤他,簡直是做夢。
不過他們說的暮哥是誰?他好像不認識叫什麼暮的人啊!
他冇有立刻起身,而是在草堆裡足足蹲了半個小時。
確信周圍冇有任何動靜後,才拍去身上的雜草,朝著城北的方向走去。
城北是首都的老城區,房屋破舊,住的都是些上了年紀的普通工人。
陸建黨繞了幾個大圈子,確認徹底甩掉了尾巴,才停在一座毫不起眼的四合院門前。
這座院子的戶主名字叫王大錘,是一個無兒無女的老鰥夫。
三年前王大錘病死,陸建黨暗中找人辦了假手續,把這套房子留作了自己最隱蔽的後路。
他掏出鑰匙,熟練地打開那把生鏽的銅鎖,推門走了進去。
院子裡落滿了灰塵和枯葉,顯然很久冇人打掃了。
陸建黨快步走進正房,把門窗全部反鎖,連窗簾都拉得嚴嚴實實。
屋裡冇有開燈,他憑著記憶走到床邊,用力推開那張笨重的實木床。
床底下是一塊鬆動的青磚。
他撬開青磚,露出一個隻能容納一人通過的地窖入口。
陸建黨順著梯子爬下去,摸索著點燃了地窖裡的一盞煤油燈。
昏黃的光線照亮了這個狹小的空間。
靠牆的地方擺著兩個沉甸甸的樟木箱子。
他掏出貼身帶著的鑰匙打開箱子,裡麵整整齊齊地碼放著黃澄澄的金條,以及幾幅用油紙包好的名家字畫。
看著這些東西,陸建黨那張灰敗的老臉上終於浮現出幾分久違的喜色。
這就是他的底氣。
隻要有這些東西在,他就能逃去港城,就能買通關係重新翻身。
顧國韜真以為傍上了顧嚴慶,就能在首都隻手遮天了?
他陸建黨在官場上混了這麼多年,連顧嚴慶的人脈曾經都被他滲透過。
等他弄死了那兩個小畜生,他再拿著錢遠走高飛,誰也彆想抓住他。
以後他在港城那邊站穩腳跟後,再想辦法找到王秀芝和周峰那對奸夫淫婦。
這輩子不把那兩個畜生玩意弄死,他陸建黨誓不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