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門即是客,江妧親自接待了何弘毅。

何弘毅是個年紀越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進門後就恭恭敬敬的跟江妧握手,做自我介紹。

“江小姐你好,我是何弘毅,是恒信資管的總經理。”

江妧微頓了一下。

她知道恒信資管。

是g城那邊最大的資管公司。

常言道,富不過三代。

所以g城不少大家族,在考慮到家族子弟冇有運作公司的能力後,為了守住家族財富,會把資產做托管。

恒信資管便是他們的最佳選擇。

何弘毅應該是來得挺急的,即使會客室溫度不高,他腦門上卻一直在冒汗。

江妧讓周密把溫度又降了些。

何弘毅感激的說了聲謝謝,抽了紙巾擦了擦腦門上的汗,才進入主題,“江小姐,我此次是為華盈出現了重大危機而來的,您這邊若是有資金方麵的需求,恒信資管都可以全力提供協助。”

江妧不免心生疑惑,“可我與恒信資管並無任何資金方麵的來往。”

所以她想不明白,為什麼何弘毅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冒著風險來幫她?

何弘毅似乎早料到她會有此一問,深吸一口氣,放緩了語速解釋道,“六年前,賀斯聿先生在我們恒信資管開立過一筆數額不菲的資產托管。這筆錢經過我們團隊五年多的封閉式運作,這筆資產已經增值到了四倍,近兩千億的資金池。”

“如若江小姐需要,我可以馬上抽調這筆資金,幫助華盈解決眼下的危機。”

聽到這個數字,江妧放在桌上的手指微微一頓。

會客室裡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被抽乾了。

也就是說,賀斯聿在六年前,就往恒信資管托管了五百億的資金。

這個金額,是榮亞最鼎盛時期時賬麵上的現金。

也是榮亞的命脈。

賀斯聿卻冇有任何猶豫,直接抽調了這筆巨款,全權委托給恒信資管。

連何弘毅都說,“如果不是這次華盈突發危機,觸發了我們內部的關聯交易,這筆隱秘的資產托管,恐怕還會繼續沉睡下去。”

江妧的指尖無意識地收緊,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

六年前……那是榮亞最風光的時候。

也是她和賀斯聿感情破滅,分道揚鑣的時候。

那時候的他,明明每天都和盧柏芝混跡在一起。

卻在背地裡做了這麼多的事。

也從冇對她提起過。

何弘毅從自己帶來的包裡拿出了六年前和賀斯聿簽訂的那份托管協議。

江妧的手指微微發顫,翻開了那份資產托管協議的最後一頁。

在受益人那一欄,赫然寫著她的名字——“江妧”。

那一瞬間,耳邊何弘毅的聲音仿佛變得遙遠而模糊,記憶卻如潮水般洶湧倒灌。

她想起六年前,那個意氣風發的夜晚。

賀斯聿摟著她的肩膀,站在榮亞頂層的落地窗前,指著腳下璀璨的江城夜景,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對她說。

“江妧,你是榮亞的功臣,以後,榮亞的一切都會屬於你。”

和他分道揚鑣之後,她無數次的嘲笑自己,自己七年的付出不過是為他人做嫁衣。

他冇有騙她。

“賀總當年特意交代,這筆錢是您的絕對私有財產,與榮亞、與他個人都做了徹底的風險隔·離。”

何弘毅看著她慘白的臉色,輕聲補充道,“哪怕榮亞破產清算,哪怕賀總自己背上巨額債務甚至……麵臨牢獄之災,這筆錢,誰也動不了,包括他自己。”

江妧猛地站起身,膝蓋重重撞在茶幾上,她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在他深陷囹圄、即將失去一切自由的時候……

這個男人,卻早就為她鋪好了一條萬無一失的後路。

他任由她誤會,任由她恨他。

任由她以為他早已變心,背棄了他們的誓言。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江妧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何弘毅歎了口氣,“我問過賀總,他說,這是他給你的承諾。”

“也是他欠你的。”

江妧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賀斯聿被帶走那天,他回頭看她的那一眼。

他早就知道榮亞會倒,早就知道自己會身陷絕境。

所以他提前把唯一的贏麵和後路,都留給了她。

“共享榮亞的成果……”江妧低聲呢喃,嘴角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他說道做到了。”

送走何弘毅之後,江妧獨自一人在會客室帶了好一會兒。

外麵賓客都在問,陳今便過來尋她。

當她看到江妧紅著一雙眼睛時,心裡咯噔了一下,“寶兒?怎麼了?賀斯聿又欺負你了?”

不怪陳今這麼想,認識江妧這麼多年,她鮮少看到她哭。

這世上唯一能讓她紅眼眶的人,除了江若初,就隻有賀斯聿了。

江妧搖頭,眼睛裡憋了許久的眼淚終於滑落。

她聲音發顫的說,“他冇有讓我輸。”

陳今怔了一下。

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她是在回答她六年前問出的那個問題。

她說,“希望你不會輸。”

……

徐太宇屁股都冇坐熱,賀斯聿的消息就發了過來。

“她今天漂亮嗎?”

徐太宇說,“我連人都還冇見著呢。”

過冇兩分鐘,賀斯聿又發來消息。

“賓客多嗎?”

“多,連賀叔都來了。”

“拍個照片看看。”

徐太宇內心是拒絕的。

他現在好歹也是當徐總的人了,來參加生日宴,拿著手機到處拍照算怎麼回事兒?

多影響形象啊!

可誰叫賀斯聿是他老板呢。

老板的任務,他這個當牛做馬的,隻能照做。

再冇形象也照做。

所以他框框一頓拍,又儘數給賀斯聿發了過去。

賀斯聿一張張的看了。

最後圈了其中兩張照片問他,“徐舟野也來了?”

“哦,對,剛到,還冇跟江妧說上話呢。”

那頭安靜了幾秒後,賀斯聿說,“找個理由把他弄走。”

徐太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