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七章天人五衰
連山大師隻覺周身氣血一滯,自爆之勢竟被強行打斷,胸中悶痛難當,一口鮮血狂噴而出。
“連山,你修行不易,何必自尋死路?”
太玄之主冷聲道,手中法訣連變,昊天鐘又是一聲清鳴,這次卻是鎮壓之力,無形的氣勁從四麵八方擠壓而來,連山大師骨骼寸寸作響。
“本座看你修行不易,神通頗為奇特,平日裡與人為善,和其他人不同,不如加入我太玄聖地,不僅可以保全性命,還能將你一身傳承後世,日後得我太玄庇佑,未必不能飛升上界。”太玄之主雙目中閃爍著一絲異色。
一個洞天高手,若是能加入太玄聖地,聖地的實力就能暴漲。無數年來,太玄聖地能為九州之首,靠的就是這種手段。
打壓對方,然後迫使對方加入自己,增加太玄聖地的實力。
在君問天看來,好死不如賴活著,尤其是修行到了洞天境,更是怕死,現在自己給了對方一條活路,對方肯定會投降自己的。
這些旁門左道,哪裡有什麼情誼可言。現在聚集在一起,不就是利益嗎?
“君問天,你當天下修士,都如你太玄聖地豢養的那群走狗一般,骨頭軟得能煮湯麼?”連山大師哈哈大笑。
太玄之主心中一愣,臉上露出不屑之色,這樣的情況,他見多了,最後還不是臣服於自己?
當即法力催動,昊天鐘又是一聲巨響,昊天鐘上神紋閃爍,一股巨力傳來。
連山大師發出一聲悶哼,口中鮮血噴出,唯獨雙目赤紅,死死的望著君問天。
“道友,和他廢話乾什麼?”
恰在此時,一道赤紅劍光自斜刺裡殺出,快如驚雷。玉清道尊不知何時已從蠱陣中脫身,玉如意在手中一轉,化作一柄赤霄神劍,劍意如火,橫斬而至。
連山大師勉強抬臂格擋,山嶽虛影瞬間被一劍斬碎,赤紅劍光透體而過,將他攔腰斬斷。斷軀在空中尚未來得及墜落,便被昊天鐘炸成漫天碎肉。
“玉清,你!”
君問天見狀,神情大變,對玉清道尊怒目而視。
在他看來,自己絕對能收服連山大師,有這位擅長推演和陣法的洞天高手加入,太玄聖地實力必定暴漲,在未來六大聖地廝殺中,能占據絕對的上風。
玉清道尊這個時候突然出手,斬殺連山大師,哪裡是在幫自己,分明是想借機除掉連山,以免讓自己得到一個幫手。
“道友不必謝我!一個旁門左道而已,不值得道友耗費心力度化。”玉清道尊正容道:“將他留在身邊,遲早會是一個禍害,貧道這是在幫道友。”
“你。很好。”
君問天冷冷的望著對方,他絕對相信,玉清道尊此舉就是故意的。隻是現在自己冇辦法計較這麼多,畢竟,戰場之上,連山的確冇有投降,殺掉對方,的確是在幫助自己。
隻是,君問天感到很是惡心。
玉清道尊見狀,心中更是一陣冷笑。
太玄聖地這些年的做法實在是太猖狂了,好像世人都不知道對方的想法一樣,敢把彆人當傻子,就怪不得彆人裝聾作啞了。
百蠱仙娘溫如玉見宗玄、連山、穆寒煙、周夢蝶接連慘死,她知道今日必定難以幸存,銀牙幾欲咬碎。
當即雙手一翻,從袖中取出一隻巴掌大的紫金蠱盅,盅蓋掀開,一股黑氣衝天而起。那黑氣中一隻通體墨綠、背生九對薄翼的蠱王振翅而出,正是她養了數千年的本命蠱九翼噬魂蠶。
“去!”
溫如玉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蠱王身上,蠱王陡然膨脹至磨盤大小,口器張開,發出刺耳無比的嘶鳴,化作一道墨綠流光直撲最近的錦繡娘娘。沿途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腐蝕出滋滋白煙。
錦繡娘娘笑容微冷,素手連揮,三道錦繡華光擋在身前。
然而那九翼噬魂蠶乃是溫如玉以自身精血飼養數千年的本命蠱,凶厲無匹,竟一口咬穿第一道華光,墨綠色的毒液濺射而出,落在錦繡娘娘的雲錦衣袖上,瞬間腐蝕出數個焦黑的窟窿。
錦繡娘娘麵色驟變,剛要反擊,卻聽一聲佛號響起。世尊抬手,金缽飛出,缽口朝下,萬丈金光如瀑布傾瀉。九翼噬魂蠶被金光一照,墨綠色的甲殼頓時冒出滾滾黑煙,發出淒厲的尖嘯。
溫如玉心痛如絞,拚命催動蠱王後退,然而錦繡娘娘的山河社稷圖已然罩下,萬千造化之氣旋轉如磨盤,將蠱王絞入其中。隻聽得哢嚓一聲脆響,九翼噬魂蠶被造化之氣生生磨碎,化作一蓬墨綠色的齏粉。
本命蠱一死,溫如玉渾身劇震,七竅同時滲出黑血,蠱道反噬之烈,讓她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整個人便從內而外開始潰爛。
錦繡娘娘恨她方才險些傷了自己,繡魂神針再度出手,直入眉心。溫如玉身軀僵直片刻,便化作一灘毒水,連屍骨都未能留下。
枯榮老人蕭不語是幾人中最沉默寡言的一個,從開戰至今始終未發一言。此刻他枯槁的麵容上終於浮現出一絲淒然,手中那根枯木杖輕輕一頓,身上那件半青半黃的破舊道袍無風自鼓。
他闔上雙目,低聲念了一句無人聽清的話,隨即周身生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皮膚乾癟塌陷,頭發寸寸灰白,渾身上下傳來一陣陣惡臭。
然而就在眾人以為他即將坐化之時,他猛然睜眼,那雙渾濁的老眼中爆發出兩道刺目的精光。枯木杖向前一指,一股浩蕩至極的力量如狂潮般奔湧而出,所過之處,萬物枯敗凋零,就連虛空都仿佛失去了顏色。
十分詭異!
太玄之主首當其衝,昊天鐘的金光被那股枯敗之力侵蝕,竟黯淡了三分,上麵神紋暗淡,顯然是遭受了重創。
君問天正待反擊,忽然察覺到了什麼,神情大變,身形倉皇而退,麵色蒼白。
而昊天鐘仿佛像失去了控製一樣,轟然落地。
“天人五衰!怎麼可能?”
就在瞬間,他感到自己的神識被一個詭異的力量磨滅,連駕馭昊天鐘的力量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