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八章是我的，這本來是我的啊
他認出了這股力量正是天人五衰，莫說是自己洞天境界，就是造化境界也抵擋不住，這是神仙都難以抵擋。
天人五衰的氣息如潮水般席卷整片洞天，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蘊藏著灰敗的氣息。枯榮老人蕭不語以自身性命為引，將自身洞天逆轉為衰敗之源，準備將洞天內眾人都卷入其中。
哪怕不死，隻要被天人五衰給沾染上了，也會耗費不少時間，將這股氣息給消磨掉。
對於君問天這樣的高手來說，沾染上了天人五衰雖然不至死，但很惡心。
故而，讓人避之不及。
這種神通也唯有枯榮老人才能做到，他本身就是參悟枯榮之道，這才能將天人五衰這個神通演繹到極致。
第二個遭殃的是錦繡娘娘。她素來愛惜容貌，此刻卻見自己的雲錦衣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色、腐朽，連帶袖中那根手指也變的乾枯起來。
她驚叫一聲，慌忙催動山河社稷圖護住周身，但那衰敗之氣無孔不入，竟穿透造化之氣的屏障，朝其洞天殺來，嚇的趕緊化成一道神光朝後方飛去。
“天人五衰！這是天人五衰！”
另一位太玄聖地的長老麵如土色，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須發在呼吸間由黑轉白，再由白轉枯，最後寸寸斷裂，飄散於風中。
他試圖運轉法力驅散，卻驚恐地發現，連法力本身都在衰減，丹田中的真元如沙漏般流失。
世尊低宣佛號，金缽懸於頭頂，萬道金光垂落如簾。然而金光與那灰敗之氣一觸，竟也生出斑駁鏽跡，仿佛連佛法都逃不過歲月侵蝕。
世尊臉上首次露出凝重之色，他大袖一揮，將身旁幾名弟子卷入袖中，身形急退。
“蕭不語！你瘋了！”
君問天此刻狼狽至極，昊天鐘跌落在地，他連拾取都不敢，隻因那股衰敗之氣已纏上他的指尖，他的食指中氣血正在敗亡，變的乾癟起來，指骨隱約可見。
蕭不語並不答話，他整個人已形如枯木，唯有一雙眼睛明亮得嚇人。他向前一步，枯木杖再指，那股衰敗之氣便又濃烈三分，向著眾人壓了過來，想借此機會將眾人趕出五臺洞天。
“重淵，祭鼎！”
就在此時，太清道尊的聲音如晨鐘暮鼓般響起。
九龍沉香輦上的沈重淵聽了不敢怠慢，當即祭起九州鼎，秦、晉、齊、楚四鼎衝霄而起，橫跨虛空，鼎身九州山河紋路清晰可見，隱約有龍吟虎嘯之聲傳出。
一道道霞光籠罩，形成一個屏障，將眾人護在其中。
“輪回道圖。”
太清道尊再次吩咐道。
沈重淵又祭起輪回道圖，道圖鋪展開來，如一幅無邊無際的墨色長卷，將整座五臺洞天籠罩其中。
圖中六道輪轉，天道、阿修羅道、人道、畜生道、餓鬼道、地獄道，彼此勾連，光影明滅間仿佛有無儘眾生在其中沉浮掙紮。
黑蓮在道圖正中綻放，蓮瓣之上流轉著幽深的光澤，如同時空本身在緩緩轉動。
洞天之中，天人五衰的氣息本如潮水般洶湧，此刻卻被道圖牽引，如同百川歸海般朝著六道輪回之中湧去。
灰氣觸碰到天道之門時，驟然變得澄澈；落入地獄道時，又化為熊熊業火焚燒殆儘。衰敗、腐朽、凋零、枯竭，等等氣息在六道輪轉之間被層層分解，如冰雪遇烈陽，無聲無息地消融殆儘。
枯榮老人蕭不語立於衰敗之氣的中心，原本如枯木般的身軀微微顫抖。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以性命為引所化的天人五衰，在輪回道圖麵前被輕易化解，那雙明亮的眼眸中浮現出驚駭和絕望之色。
“輪回道圖？這難道是天意？”他喃喃低語道。
六道輪回本身便是世間萬物生滅輪轉的根源，天人五衰再厲害，也不過是輪回中的一景罷了。以輪回吞納衰敗，就如同江河吞噬溪流，根本無可抵擋。
他怎麼也冇有想到，消失在九州多年的輪回道圖，居然出現在這裡，而且還是落在沈重淵手中。
太玄之主君問天死死的虛空中的輪回道圖，麵色陰晴不定，他這個時候才知道輪回道圖已經落在沈重淵手中。
原本，根據門中長老推演，這輪回道圖原本是屬於太玄聖地親傳弟子林羽的。
現在想起來，當初截胡林羽機緣的正是沈重淵。
是的了，沈重淵正是從靖州走向太清聖地的。
而那輪回魔宗的叛徒王方不正是死在靖州城外的嗎？
真是該死！
君問天這個時候一點喜悅之色都冇有，哪怕沈重淵剛才救了自己，自己也冇有一點感激之心。
人群之中的林羽更是麵色猙獰。
看著頭頂之上，散發著無上神威的輪回道圖，死死的握緊了拳頭，心中發出怒吼。
“這原本是我的，輪回道圖是我的！”
想到當初自己趕到靖州的時候，還認為是方璿璣拿走至寶的，所以心中雖然十分惱怒，卻不敢有任何的動作。
早知道是沈重淵，他無論付出什麼樣的代價，也要此寶物拿到手。
隻是現在一切都遲了。
“沈重淵，我遲早會拿回屬於我的至寶。”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在眼下這種局麵下，再怎麼發怒，也冇有任何辦法。
“真是天要滅我等？我等散修難道真的冇有出頭之日嗎？”蕭不語仰天長嘯。
他原想以自身洞天逆轉，將眾人逼出五臺洞天，為混元祖師等人爭取一線生機。但此刻輪回道圖一出，他的謀劃便如同沙塔崩塌，再難挽回。
蕭不語身形踉蹌，枯木杖“篤”的一聲拄在地上，杖身竟從中裂開一道縫隙。
他抬頭望去，隻見輪回道圖越轉越快，那股吞噬之力越來越強，竟連他自身洞天中彌漫的衰敗本源都開始被抽離。
“噗！”
一口灰黑色的血從他口中噴出，血珠落在地上，竟將地麵腐蝕出一個深坑。他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那原本形如枯木的肌膚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紋。
天人五衰反噬之力如毒蛇般鑽入他的五臟六腑，他感到自己的生機正在以比此前快十倍的速度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