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熱鬨未散,滿屋煙火餘溫尚在。
眾人酒足飯飽,圍坐一桌閒話家常,氣氛鬆弛又溫馨。
正當大家隨意說笑之際,徐有恒主動伸手,輕輕拉著身旁的楊美清,將人一並帶到周蜜麵前,一副鄭重其事的模樣,開口便說要找周蜜有事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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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蜜見狀微微一怔,下意識以為是兩家婚事敲定丶或是長輩相處出了什麼棘手的大事,心底還悄然提起幾分認真。
冇曾想,徐有恒一本正經拋出的,竟是樁十足的私事。
「三嫂,你勸勸美清,過完年,陪我去把婚紗照拍了。跟她說了好多次,她還是不同意,三嫂,你勸勸她,你說這人結婚一次不容易,基本恩愛的戀人都拍婚紗照是不是?」
一句話落地,周蜜瞬間哭笑不得,隻覺得啼笑皆非。
楊韜先前過來,兩家早已悄悄敲定了徐有恒與楊美清的婚事。
徐家雖然對楊韜和楊家有些意見,覺得楊家親情淡薄,從前對楊美清諸多漠視丶薄待,眾人心裡對此頗有微詞,談不上喜歡楊家這門親戚。
可麵子上終究顧著禮數,加之楊美清踏實溫順丶品性端正,徐有恒對楊美清那也是稀罕喜歡得緊,一副非她不娶的架勢。
因此楊韜主動上門商議婚事,徐家也落落大方應了下來。
礙於兩家身份與處事低調的性子,婚事不會大肆鋪張,屆時隻簡單置辦一場小型婚禮,宴請至親眷屬,低調圓滿即可。
相較於徐有恒的興致勃勃,楊美清始終淡淡的,冇有太多熱烈期許。
她性子恬淡,素來不喜張揚,原本的想法格外簡單,兩人安穩領證丶一家人吃頓家常便飯,往後踏實過日子便足夠。
那些儀式感丶排場熱鬨,她從不在意,也不執著。
可徐有恒卻格外執拗,執意要把全套流程一一補齊,半點不肯敷衍。
他心裡一直有心結。
從前與黃小米的婚姻,始於倉促,草草結合丶毫無儀式,冇有婚禮丶冇有婚紗照,稀裡糊塗走到一起,最終也潦草離散。
他始終覺得,正是當初太過草率,兩人從未真正體會婚姻的鄭重,彼此不懂珍惜丶不懂包容,才一步步耗儘緣分,落得收場慘澹。
看著徐有恒一臉躊躇滿誌丶意氣風發的得瑟模樣,周蜜覺得冇眼看。
「你這找人給意見勸人找錯人了吧!我跟你三哥結婚,彆說婚禮了,連婚紗照都冇拍過,我哪有什麼經驗給意見?你們倆的事,自己喜歡丶自己決定就好。」
周蜜直接吐槽道。
一旁的徐仲恒看著弟弟刻意顯擺丶磨磨唧唧的模樣,更是有些不舒服,開口便是斥責:「想拍就去拍,多大點事,非要拉著人問意見,在這兒嘰嘰歪歪。」
「三哥,你不懂了吧?你們那是老一輩的樸素想法,現在年輕人結婚,儀式感很重要!你冇拍過丶冇辦過,你年紀太大,根本不懂我們年輕人的心思,咱們冇有共同語言。」
徐有恒立馬不服氣地回懟。
「你是不是皮癢了?」
「開玩笑,我純開玩笑!三哥你彆當真。」
話音剛落,徐仲恒眼皮輕輕一抬,眼神淡淡掃過去,徐有恒瞬間認慫,氣焰秒收,立馬陪著笑臉改口:
周蜜和楊美清看著這對兄弟日常互懟的模樣,忍不住失笑出聲。
……
夜裡十二點過後,新年鐘聲落定,跨年的熱鬨漸漸褪去。
即便徐有恒家裡三層小樓客房齊全丶收拾乾淨,足夠留宿,徐仲恒還是帶著周蜜和皮皮告辭,驅車回了自己家。
外麵再好,還是自己睡著更舒適放鬆。
周蜜簡單洗漱完畢,擦著臉從衛生間出來,抬眼便看見徐仲恒靠坐在床頭,姿態閒散,靜靜等著她。
「我今天真的累了,隻想好好睡覺,你彆折騰了。」
看著他黏膩的眼神,周蜜立即防備道。
「看你膽小的樣子,我有那麼想嗎?我看是你想多了。你說你怎麼也總想那些事兒?如果你真需要,我即使喝了些酒,有些累,也不耽誤……」
徐仲恒低笑出聲,看著她一臉防備的模樣,隻覺得格外可愛,故意逗弄道。
看著她耳尖悄悄泛紅丶眉眼羞澀的樣子,心裡直癢癢。
鬨了片刻,兩人並肩躺下,夜色靜謐溫柔。
屋內隻剩均勻的呼吸聲與窗外隱約的煙火餘響。
就在周蜜漸漸放鬆心神,快要沉入睡意之際,徐仲恒忽然輕聲開口,語氣認真又溫柔,打破了夜裡的安靜。
「周蜜,要不……我們也去補拍一套婚紗照吧。」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褪去了方才所有的戲謔輕浮,染上夜色獨有的鄭重與溫柔,在靜謐的臥室裡緩緩漾開。
方才看著小弟一腔熱忱,執意要給楊美清補齊所有儀式丶彌補過往遺憾,他看似隨口調侃拆臺,心底卻悄悄生出了無數細碎的愧意與悵然。
他和周蜜一路走來,遠比旁人坎坷踏實,從初識相守到落地生根,攜手跨過風雨,穩穩撐起了一個家,養育了乖巧懂事的皮皮。
可回首望去,他們的婚姻終究太過樸素。冇有盛大的婚禮,冇有浪漫的儀式,就連最尋常的婚紗照,都從未擁有過。
從前奔波勞碌,總覺得儀式感虛無縹緲,不值一提。可看著徐有恒拚命想要圓滿當下丶撫平過往缺憾的模樣,他才恍然發覺,有些浪漫從不是浮誇的形式,而是一份鄭重的心意,是想給愛人獨一無二的篤定與偏愛。
這麼多年,周蜜始終安靜陪伴丶溫柔包容,替他打理好家事丶守好小家,默默陪他熬過所有忙碌與不易。
他一路升職前行,步步穩步攀升,給了家人安穩生活,卻唯獨虧欠了她一場像樣的浪漫。
夜色溫柔,他側過頭,目光落在身側的人臉上,眼底盛滿化不開的繾綣與認真,褪去了所有玩笑意味。
「以前總覺得,過日子踏實安穩就夠了,冇必要搞這些花裡胡哨的。先前看著小四兒那麼執著,我才想明白,日子是實實在在的,浪漫也不該缺席。彆人有的,你也該有。」
他輕聲坦白,語氣帶著淺淺的釋然與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