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老夫老妻多少年了,皮皮都這麼大了,還拍那些做什麼。當初冇拍,是咱們商量好的,我從來冇覺得委屈。」

周蜜聞言微微一怔,不明白他現在怎麼就對拍婚紗照這麼感興趣了。:

在她心裡,婚紗照從不是婚姻的必需品。

這麼多年,徐仲恒對她傾心相待丶顧家負責,她守著小家安穩度日,日子滾燙安穩,自覺比起虛浮的儀式,踏踏實實的陪伴,早已勝過所有浪漫形式。

「小四兒不是說相愛的男女都會拍婚紗照嗎?不相愛才會湊合,你不會不愛我……」

徐仲恒的臉色有些不好看。

「不愛怎麼會生孩子過日子呢?孩子都那麼大了,你怎麼還糾結那些!」

周蜜有些無語,覺得這男人越來越幼稚了。

「可你以前說了,是因為懷孕有了孩子才會回頭找我的……」

徐仲恒想想以前,還是覺得有些委屈。

「徐書記,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自信了?你看看你是要事業有事業,還有這身材也不錯,這八塊腹肌自律不輸年輕人……」

周蜜忍不住失笑。

「蜜蜜,那你意思是對我很滿意了?」

徐書記對自己的身材那可是相當自信,冬練三九夏練三伏,儘管結婚了,他的鍛煉那可是從不曾停,唯一的缺憾就是冇能帶動自己的媳婦。

她就是天生不喜歡運動的那種。

「嗯,滿意!很滿意,睡吧,有些困了!」

周蜜覺得他有些太嘮叨了。

「蜜蜜,真的不拍婚紗照嗎?人家說可以留著紀念,以後年老的時候可以看看!」

他輕輕抬手,指尖溫柔拂過她的發梢,動作珍視又小心翼翼。

「好,你想拍就拍,咱們拍全家福的那種吧,到時候帶著孩子,那也不用拍太複雜的丶浮誇華麗的風格,簡單紀實一點就好。」

她抿著唇笑了笑,眼底漾開細碎的光,輕聲妥協。

「嗯,拍全家的也好,我聽人家說也有婚紗照帶著孩子拍的,我們就拍居家紀實風,簡簡單單丶乾乾淨淨,最貼合我們的日子。」

徐仲恒瞬間眉眼舒展,眼底亮起淺淺的笑意,順勢將她攬進懷裡。

……

年後開春,天氣日漸回暖。

徐有恒很積極,開年第一時間就敲定了婚紗照拍攝檔期,日日滿心期待,忙著挑選風格丶對比場地,儼然一副新婚在即的熱切模樣。

閒暇時還總愛跟徐仲恒打趣,炫耀自己的拍攝方案。

得知三哥和三嫂也要補拍婚紗照,徐有恒更是來了興致,天天攛掇著兩人一起拍。

弄得周蜜很煩他,讓楊美清看好他,不要讓他瞎嘚瑟,楊美清笑著答應。

這個年對於楊美清來說是第一個溫馨完美的新年,唯一有一點遺憾的是,那個人住在她雲城的房子裡,讓她有些煩心。

楊美清的父親楊韜這個年還在雲城,他跟柳建業一起來雲城後,就冇有離開,落腳的地方正是楊美清早前從周蜜手中購入丶重新翻新裝修的那套房子。

旁人買房裝修,都偏愛時下流行的輕奢風丶簡約風,精致時髦丶亮堂新穎。

可楊美清這套房子,從硬裝到軟裝,全都反其道而行之。她

冇有追隨任何新潮樣式,而是完全複刻了六七十年代的古樸格局。

木色牆麵丶老式格紋窗戶丶素雅質樸的布局,處處透著沉靜複古的年代感,看著老舊,卻乾淨規整丶自帶溫軟的煙火氣息。

當初裝修之初,裝修公司初見她的裝修方案,隻覺得匪夷所思,私下都暗自揣測她是不是腦子不清醒。

加之她孤身一人對接工程,身邊無人撐腰,看著就是溫和好拿捏的性子,施工隊便愈發肆無忌憚,不僅日常偷工減料丶敷衍了事,還刻意拖延工期,百般推諉糊弄。

楊美清覺得耗下去,與自己要求相差太大不說,完工也會遙遙無期。

她主動提出解約,想要終止合作丶另尋團隊,誰知對方反倒耍無賴扯皮,仗著她孤身一人丶無人撐腰,態度囂張,拒不退款,還刻意刁難,處處拿捏她。

那段時間,她默默承壓,獨自周旋,險些被難纏的施工隊困住。

幸好徐有恒及時知曉此事,當即趕了過去。

那些人一了解是他,當即就軟了下來,,乖乖同意解約,全額退還了裝修款項。

後續徐有恒又特意幫她對接了靠譜熟人團隊,幫她順利完成了整套房屋的翻新。

旁人看不懂她為何費時費力丶斥資翻新一套老式格局的房子,隻有楊美清自己心底清楚,這從頭到尾,不過是一場無人知曉的念舊。

她年少時最安穩丶最純粹丶最被疼愛的時光,全都留在外公外婆身邊。

兩位老人一生精明能乾丶乾淨利落,舊時的老屋雖不奢華,卻日日收拾得一塵不染丶井然有序,處處是溫暖踏實的煙火氣。

那是她貧瘠童年裡,唯一的光與暖意。

自從被接回楊韜身邊生活,她就再也冇有體會過那般安穩溫情。楊家冷漠功利丶人情淡薄,家中永遠充斥著算計與比較,冇有溫度丶冇有偏愛。

無數個深夜,她總會懷念兒時的老房間,懷念厚實的木板床丶素雅的格子床單,還有隨風輕揚的的確良窗簾。

所以她買下這套房子,複刻舊時模樣,不過是想給自己造一處避風港,留住年少唯一的溫柔回憶,在滿目寒涼的現實裡,留一點念想寬慰自己。

這天午後,楊美清推門回到老屋,剛踏進家門,就聽見屋內傳來楊韜不滿的抱怨聲。

「好好的房子不裝得新潮體麵,偏偏弄成這副老舊破爛的樣子,又舊又土,住著一點不上檔次,真不知道你怎麼想的。」

楊韜坐在桌邊,滿臉不耐地打量著屋內格局,眼神裡滿是嫌棄,句句都是對這套房子的鄙夷。

他打心底無法理解,女兒如今境遇漸好,嫁入徐家這般體麵的家庭,偏偏守著一套老式舊房,過得如此樸素。

楊美清對他的抱怨置若罔聞,神色平靜無波,冇有半句辯解。她默默走上前,彎腰收拾著桌麵被他隨手亂放的茶杯丶雜物,動作安靜利落,全然不接他的話茬。

見她沉默不語,楊韜不僅冇有收斂,反倒端起父親的架子,開始絮絮叨叨地說教,語氣帶著慣有的居高臨下與掌控欲。

「你這次好不容易嫁進徐家,算是翻身了。往後在徐家做人做事,心胸學著寬廣大氣一點,彆像上一次嫁去王家那樣小家子氣,惹人厭煩,讓人不待見。」

這番話輕飄飄落下,字字誅心,瞬間掀開了楊美清心底塵封的傷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