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頭的聲調裡夾帶著戲謔,似乎對自己的能力抱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自信。
“本大爺無需用眼視物。”魔頭怪異地笑著,聲音中透露出陰森的寒意,“小子,瞧你修行也挺辛苦,本大爺慈悲為懷,今天就饒你一命。快滾吧,彆不知好歹,本大爺能賜你一命已是你的福氣。”
“你腦筋是不是有問題?”姬祁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心中暗罵這家夥簡直是自戀至極。明明已經處於劣勢,卻還在這裡大放厥詞地驅逐自己,真是愚昧無知。
“有問題?哼,看來你真是見識短淺。”姬祁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意,“這個詞你都不知道,可悲至極。”
“小子,廢話少說!趕緊走。”魔頭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一股濃鬱的屍臭氣息彌漫開來,他身形一閃,瞬間遁入了那口詭異的吸屍棺內。
姬祁見狀,眼神一凜。他輕輕皺眉,隨即眉心一閃,一塊散發著幽幽光芒的黑色玄鐵憑空浮現在他的頭頂。
這塊玄鐵似乎蘊含著無儘的力量,一出現就讓整個空間都為之震撼。
“你……你這是什麼鬼東西?是人還是妖?”魔頭在吸屍棺中驚恐地咆哮。他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黑鐵嚇得魂飛魄散,連吸屍棺都隨之顫動,仿佛對這塊黑鐵充滿了恐懼。
“乖乖地給本公子出來,否則的話,後果自負。”姬祁嘴角上揚,勾起一抹冷笑,他能感受到魔頭對這塊黑鐵的恐懼與忌憚。
“你……你到底意欲何為?”魔頭的聲音在棺內回蕩,響徹整個死亡穀。
他試圖用言語穩住姬祁,“本大爺已經說了,不和你這種凡人一般見識,你彆自討苦吃!一塊破鐵就想嚇住本大爺?”
“嗬嗬,試試便知。”姬祁麵無表情,他緩緩向前邁了幾步。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了魔頭的心上,讓他愈發緊張。
“小子,你給我站住!本大爺寬恕你的冒犯。”那魔頭的嗓音中夾雜著一抹乞求之意,“倘若你再朝前挪動十步,我可真要發火了。”
“發火?嗬,想當年你在九天十地肆意妄為之時,我還不知在哪個偏僻之地潛心修煉呢。你的威脅,於我而言,形同虛設。”姬祁嗤笑一聲,腳步依舊向前。
“第一步……”姬祁輕聲細語,仿佛在丈量著自己的步伐尺寸。“小子,你彆太過分了!真以為我不敢大開殺戒嗎?”魔頭在棺材中怒吼連連。
“第二步……”姬祁不為所動,步伐未停。
“小子,你給我站住!再不站住就真冇回頭路了!現在還有挽回的餘地。”魔頭的聲音裡儘是絕望與驚恐。
“第三步……”姬祁的步伐沉穩有力。
“小子,你徹底惹惱我了。”魔頭在棺材內咆哮道。
“第四步……”姬祁的眼眸愈發冰冷。
“小子,我真要動怒了!你是在挑戰我的底線嗎?”魔頭的聲音已然失控。
“第五步……”姬祁的腳步未曾片刻遲疑。
“第六步……”
“第七步……第八步……第九步。”
姬祁終於駐足,他的目光犀利如刃,直指吸屍棺。
“住手。”魔頭終究還是撐不住了,語調瞬間變得柔和而諂媚,“這位道友啊,何必鬥得你死我活呢?這吸屍棺對你也冇用啊……咱們商量商量如何?凡事好商量嘛……”
魔頭的這番話讓姬祁哭笑不得,他心中暗笑:這樣的貨色,一聽聲音便知絕非什麼了不起的大魔頭,實在是欠缺了些骨氣。
“商量?你想如何商量?”姬祁冷笑反問,“躲在棺材裡跟我商量嗎?趕緊給我滾出來。”
“呃……大哥,你彆衝動啊……”話音未落,姬祁頭頂的黑鐵棺材蓋突然閃爍了一下,一股強大的能量蕩漾開來。
吸屍棺也隨之震顫,仿佛難以承受這股力量。緊接著,一團黑霧自棺中嫋嫋升起。
在吸屍棺那令人心悸的幽光映照下,緩緩凝聚出了一具異常醒目的黑色軀體。
這是一個身高約莫一米七左右的家夥,全身漆黑如墨,猶如從深淵中走出的暗夜使者。若非他那雙在黑暗中閃爍著異樣光芒的白色眼睛,猶如兩點寒星,真的很難辨認出這竟是一個人形生物。
“你是人是鬼?”姬祁眼中閃過一絲驚異,迅速啟動天眼,穿透表象,窺見了這家夥體內湧動的真實血肉。
他確定,這並非虛幻的氣體,而是一副實實在在的肉體。隻是,這肉體的顏色黑得深沉,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而那雙眼睛更是古怪至極,冇有眼眶的束縛,隻有兩顆孤零零的白色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人,讓人心生寒意。
此人的實力不容小覷,已臻至高階聖境。但在姬祁麵前,他仍顯得稍遜一籌,似乎受到了某種限製。無論是環境因素,還是其他未知的枷鎖,都讓姬祁並未感受到來自他的致命威脅。因此,姬祁也並未全力以赴,僅僅施展了天道聖拳與之周旋。若真祭出其他至寶,此人恐怕早已敗北。
“當然是人了……”那魔頭以一種近乎幽怨的口吻回答道,聲音中帶著一絲無奈與哀求,“哥,你能不能先把那玩意兒拿下來?我看著心裡直發毛啊……”
“嗬嗬,這東西確實挺有特色的。”姬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他深知這吸屍棺散發出的氣息對自己有著不小的威懾力,自然不會輕易放下戒備,“不過,我總得確認一下你的身份和目的吧。”
“哥,我求你了,趕緊拿走吧,我這眼睛都快看瞎了……”那魔頭一臉諂媚,嘴角掛著幾分賤兮兮的笑,“你肯定不忍心讓如此英俊瀟灑的我,因為這點小事而傷心欲絕吧?”
“無語……”姬祁內心一陣腹誹。
對於這家夥的自戀程度,他隻能報以無奈的笑容。但不可否認的是,這魔頭的無賴作風,在某種程度上竟與他頗為契合,讓他產生了一絲莫名的親切感。
“好吧,”姬祁歎了口氣,決定先將吸屍棺收起,“但你得告訴我,你究竟是誰,又為何會出現在這裡。既然你這麼誠懇,那我就問問你。”
姬祁微微一笑,隨後話鋒一轉,“這吸屍棺是你的嗎?你何時進入的死亡穀?”
“哥,這神棺真的是我的寶貝啊,你可千萬彆打它的主意。”魔頭一聽,頓時急了,“我才剛來死亡穀不到二百年,你就出現了。嗚嗚,你說我這運氣得多差啊……”
“二百年?”姬祁眉頭微皺,心中盤算著這家夥在死亡穀蟄伏的時間不短,定有故事。他繼續追問:“那你呆在這裡做什麼?難道是為了吸食屍氣來提升修為?”
“冤枉啊,哥!我也是被逼無奈。”魔頭連連擺手,一臉委屈,“這事兒跟我一點關係都冇有,是一個老瘋子把我扔到這裡來的!我本來在死海過得好好的,結果就被那家夥丟到這裡來了。我真是太慘了,說起這事兒都是淚啊……”
“老瘋子?”姬祁聞言,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心中暗自嘀咕,難道真的是自己那位行事古怪、人稱“老瘋子”的師父乾的好事?
“冇錯,就是那個該死的瘋子!穿得花裡胡哨的,氣死我了。”一提到老瘋子,魔頭便氣不打一處來。
姬祁聞言,不禁啞然失笑,隨即問道:“那你叫什麼名字?以前在死海過得如何?”
死海,那可是九天十域中一處臭名昭著的大禁地,位於九天十域的最偏遠角落。那裡是屍修與鬼修的樂園,是他們追求無上修為的天堂,也是無數探險者聞之色變的地獄。
“哥,我叫屍路,你叫我小路就行。”屍路咧嘴一笑,隻是那笑容因少了牙齒的點綴,顯得有些滑稽,“我在死海的時候,那可是小有名氣,嘿嘿。”
姬祁聞言,愣了愣神,隨即心中暗自腹誹,屍路這個名字,還真是夠奇葩的。
“死海,無疑是一處深邃莫測的秘境,對我們屍修一族而言,簡直就如同修行者的天堂一般。遙想當年,我在那死海中暢遊,猶如蛟龍出海,統領著一片區域,掌控風雲,是何等的意氣風發。然而,命運弄人,我竟被那個行為怪誕、性情偏執的老狂人一把擄到了這個荒涼之地,囚禁於此,已近兩個甲子,每一天都仿佛無儘的折磨,枯燥至極。哥,你既然能夠踏入此地,定是非常人,還請助我一臂之力,讓我重振雄風,莫要再讓我這般憋屈。”屍路一臉苦悶,眼神中既有對往昔榮光的眷戀,也有對當前境遇的無奈。
“呃……”姬祁聽聞屍路的訴說,額頭不禁冒出幾條黑線,心中暗道:這死海背後竟藏著如此離奇的故事?
他忍不住好奇地問道:“你提及的地球,可是一個你未曾踏足的地方?那裡雖非繁花似錦,卻也有其獨特的韻味。”
“地球?這名字聽起來頗為新奇,難道那裡有許多有趣的事情?”屍路眼中閃過一絲好奇,但隨即又黯淡下去,“唉,隻可惜我被困在這裡,寸步難行。”
姬祁無奈地搖了搖頭,繼續追問道:“那個老瘋子,他究竟是何方神聖,竟然能夠穿梭各界,將你帶到此地?”
“哎,說起那個老瘋子,真是讓人既恨又怕。他外表古怪離奇,穿著打扮更是彆具一格,但實力卻強得可怕,一根手指就能將我這樣的存在輕易碾碎。他當時就像抓小雞一樣,直接將我拎到了這裡,扔下就走,連個理由都冇給。我也不知道他現在何處,是生是死,反正這麼多年了,他再也冇出現過。”屍路提起那老狂人,語氣中既有恐懼也有憤恨。
“他……他可曾對你說過,會有人來救你出去?”姬祁聞言,心中微微一顫,似乎捕捉到了什麼重要的線索。
“冇錯,大哥,他確實對我說過,總有一天,會有人來帶我離開這裡,讓我擺脫這永無止境的囚禁。我起初還半信半疑,但現在看到你,我覺得那個人很可能就是你!兄長,你帶我走吧,讓我重獲自由。我簡直要被憋瘋了,這鬼地方讓我一秒都不想多留。”屍路的眼中閃爍著渴求的光芒,死死地盯著姬祁,就像他是唯一的救贖。
姬祁被屍路那熱切的眼神看得心裡直犯嘀咕:這死海究竟有何神秘之處,竟連那個老瘋子都如此忌憚?不過,屍路口中的“帶我飛”究竟是何意?他為何會對這裡的某樣東西如此恐懼?
“你為何如此害怕這裡的某個存在?”姬祁決定試探屍路一番。
“哎,大哥,說實話,我也不清楚那是個啥玩意兒,但就是覺得它超級可怕。萬一被它打中腦袋,我恐怕就得魂飛魄散,永遠不得超生了。”屍路說著,不由自主地往後躲了躲,臉上寫滿了恐懼。
“你連它是什麼都不知道?”姬祁微微皺眉,心中的好奇心更盛。
屍路一個勁兒地搖頭:“我真不知道那是個啥,但直覺告訴我,它肯定不是什麼善茬。大哥,你可得小心啊。”
姬祁聽了,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容:“哼,你自己都不是什麼好東西,還擔心起彆人來了?”
屍路一聽這話,嘿嘿一笑:“大哥,你這可就冤枉我們了。我們屍修其實很單純的,就是吸點兒屍氣而已,又不會對死者造成啥實質性的傷害。而且,我們有時還會幫屍體完成一些生前的心願,也算是給他們積點兒德了。所以嘛,我們可不是什麼大惡人。”
“哦?你這是在忽悠我吧?這還有分彆?”姬祁皺了皺眉,他對鬼修和屍修的區彆不太清楚。
在他的認知裡,這兩類人都差不多。無論是依靠屍體還是鬼魂修行,在他看來都不是什麼好事。
人終有一死,死後還有陰魂陽魄,屍體也會留存於世。死者為大,利用死者修行,實在算不上什麼善行。
“嘿,大哥,我哪敢在您這位閃耀如夜空最亮星辰的大人物麵前故弄玄虛呢?我,區區一個屍修,怎敢在您麵前炫耀無知。談及修行這條道路啊,鬼修們確實慣於利用亡者的殘魂作為引子,那是逝者未能割舍塵世的遺憾與執念,他們卻無情地將其祭煉,令亡魂無法安息,這等做法,實乃是對生命的褻瀆,有悖天理。”
“但我們屍修,走的卻是一條與眾不同的道路……我們利用逝者的肉身,不僅讓屍體免於腐朽,更在某種程度上,成為了他們在世間的一種延續。若他們的靈魂有朝一日能夠回歸,我們便能借助這具軀體,傾聽他們未了的心願,竭儘所能替他們完成,這也算是一種積善行德,讓他們的生命意誌得以延續。”
姬祁聽後眉頭微蹙,似乎對他們的修行方式既感到新奇又帶著一絲不安:“嘖嘖,你們竟然能與殘魂交流?那豈不是與幽冥之界的生靈為伴?”
屍路連連點頭,臉上綻放出神秘的笑意:“冇錯,這也正是我們屍修的獨特之處。我們是屍體與靈魂之間的信使,是遊走在生死邊緣的守望者。”
姬祁兄環顧四周,最終將目光鎖定在那散發著幽幽藍光的吸屍棺上:“這裡麵,是否隱藏著古墓的秘密?”
屍路無奈地搖了搖頭,露出一絲苦笑:“哪有什麼大墓,這裡不過是一片屍山骨海罷了,除了這些,彆無他物。”
“既然如此,那便隨我離去吧。”姬祁頭頂的黑鐵冠微微閃爍,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嚴氣息彌漫開來。
見狀,屍路連忙說道:“大哥,稍等片刻,容我將這吸屍棺收起。”
話音未落,屍路雙手迅速結印,吸屍棺緩緩縮小,最終化作一道光芒被我收入袖中。
隨著吸屍棺的消失,那堆積如山的屍骸仿佛失去了支撐,轟然倒塌,一股濃烈的屍臭四散開來,令人心生寒意。
屍路心中暗自慶幸,這個地方雖然被冠以修煉之地的名頭,實則荒涼至極,與深邃神秘的死海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彆。曆經二百載的苦修,他除卻更加與這片幽冥之地融為一體外,一無所獲。
“大哥,您可否助我一臂之力,小弟將銘記大恩。”屍路滿臉堆笑,企圖搭上姬祁的便車。
姬祁瞪視他一眼,冇好氣地回道:“帶你妹飛,你以為我是你隨時可用的代步工具嗎?”
屍路嘿嘿傻笑,對姬祁的諷刺已習以為常:“嘿嘿,小弟哪有什麼妹妹,若有,定當促成大哥的一段美好姻緣。”
姬祁無心再與他囉嗦,心中暗自思量,這家夥八成是老瘋子刻意安排在此,或許早已洞悉今日之事。既如此,也隻能攜他同行了。
“滾開,彆來這套。”姬祁嘴上雖罵,但心中已然決定帶上他,畢竟在這未知的征途上,多一份力量就多一份保障。
……
一行人迅速離開了那片死亡之地,外界的清新氣息令姬祁精神煥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