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他轉而向須彌峰主詢問道:“峰主大人,您曾與米天有過交談嗎?您覺得,我們之間是否存在某種難以言喻的關聯?”
聽聞此言,須彌峰主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後,他緩緩說道:“嗯,我與米天確實有過簡短的交流,但也僅僅是寥寥數語。他與你截然相反,周身散發著冰冷的氣息,即便是相隔數丈,也能感受到那股刺骨的寒意。他的聲音,好似穿越了漫長的時光,帶著一種超脫於這輪回之外的滄桑與古老。”
“而你卻截然不同。”須彌峰主語氣篤定地說道,“其實,我也曾有過猜測,或許你與米天,本就是一體,隻是因某種未知的原因而分離,與情聖並無直接的聯係。但天尊之事,太過玄妙,絕非我等所能輕易揣度。”
姬祁嘴角的苦笑中帶著一抹曆經世事的淡然,輕聲道:“你的到來,無意間觸動了我的心境。”
他緩緩環視四周,洞府內的每一處都深深鐫刻著情聖那複雜而深遠的道意,空氣中流淌著古老而神秘的韻味。
昔日,姬祁或許會對這一切滿懷好奇與熱望,每一縷道意都足以撩撥他的心弦。但時過境遷,他的心誌早已不同往昔。
經曆了世事滄桑,領略了艾馬特婭與小紫倩那超凡入聖的存在,以及她們所施展的玄妙道術,情聖的這些法術對他而言,已然失去了往昔的魔力。
他不再是那個對天尊法寶心懷貪念的稚嫩少年,如今的他,眼界之廣已超乎想象,即便是天尊的法器、道路與神通,也難以觸動他內心的漣漪。他的誌向,已然指向那遙不可及的仙境彼岸。
“嗬嗬,你的心誌豈會如此輕易被動搖……”須彌峰峰主見狀,嘴角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語氣中透露出讚許與激勵。他輕輕拍了拍姬祁的肩頭,說道:“你且獨自在此靜悟,若無所獲,便自行離去,老夫我先行一步。”
姬祁微微頷首,心中湧動著一股暖流。他深知,這是須彌峰峰主的一片善意,作為情聖的衣缽傳人,能夠在此探尋情聖的傳承,無疑是莫大的機緣。
然而,當須彌峰峰主離去後,姬祁並未如預期般沉浸在探尋傳承的喜悅之中。他靜靜地坐在洞府一隅,目光穿透洞府的幽暗,仿佛在審視這裡的每一寸空間、每一抹氣息。他的心中並無刻意尋覓傳承之意,更像是在品味這裡的曆史與故事。
“這洞府,倒是個靜心修煉的好地方。”姬祁心中暗道,目光中流露出讚許。他遐想情聖或許也曾在此修煉悟道,心中不禁湧起一股莫名的親近感。
至於情聖的過往,他如今的好奇之心已不再那麼熾烈。由於他觸碰到了比天尊更加深邃的秘密——那些有關天地構造、宇宙本質及生命真諦的奧秘,他對天尊及天神的憧憬已不如往昔那般熾烈。
此時,姬祁耳畔傳來了艾馬特婭那柔和的嗓音,她耐心地勸慰著他,告誡他不要沉溺於無謂的遐想。她向他保證,他那純淨如雪的元靈,絕不會被任何殘魂所侵擾。
聽聞此言,姬祁心中頓生感激之情。他深知,有了艾馬特婭與小紫倩的陪伴,他將永不會感到孤獨。
隨後,姬祁在洞府中靜坐良久,卻始終未察覺到任何異樣。他緩緩起身,步出了這座彌漫著神秘氣息的洞府。
洞外,須彌峰峰主已等候多時。他的身影在微風中輕輕擺動,散發著一種超凡入聖的氣質。望著這位神秘莫測的老者,姬祁內心不由生出敬畏之情。他明白,這位看似平凡的峰主,實則蘊藏著深不可測的智慧與力量。
“須彌峰主,”姬祁忍不住開口問道,“您曾說米天擁有活死人體質,那麼他究竟算是活人還是死人?”
須彌峰主聞言,眉頭輕皺,沉吟片刻後搖了搖頭:“活死人體質超脫於六道輪回之外,其具體屬性,老夫亦難以捉摸。或許,當你找到老瘋子時,能夠得到你想要的答案。”
聽聞此言,姬祁心中生出一絲期待。他深知,老瘋子是個神秘非凡的存在,或許他真的能夠解答自己心中的困惑。
“或許吧。”姬祁輕聲說道,隨即話鋒一轉,“小子我即將離去,還請須彌峰主有空時,代為關照無相峰上的人。”
須彌峰主聞言,微微一笑:“你放心去吧,這是自然。隻是老夫修為尚淺,恐怕還遠不及無相峰上的眾位道友。”
姬祁聽聞此言,內心湧起一股暖意。他明白,這是須彌峰主的自謙之詞。雖然他的修為或許不及艾馬特婭與小紫倩那般超凡,但在整個修真界中,亦是頂尖的存在。
姬祁拱手道:“須彌峰主肯出手相助,如此,她們的安全便得以確保無疑。那麼,我這便就此彆過,後會有期。”
“好,保重。”兩人深情對視,言語中滿是不舍與堅定的信念。
隨後,姬祁轉身,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迅速飛向彌陀山的法陣出口。
他小心翼翼地隱匿自己的氣息與身形,即便在彌陀山內部穿梭,也未驚動任何人。他仿佛融入了空氣,與周圍環境完美契合。
須彌峰峰主遙望姬祁逐漸遠去的背影,直至其徹底消失於視線之中。
他的神情變得複雜,眉頭緊鎖,低聲自語:“這小子,身上到底藏著多少秘密?他究竟是米天,還是那傳說中的情聖轉世?他們之間,究竟有著怎樣千絲萬縷的聯係?”
腦海中,關於情聖的傳說以及米天與姬祁之間的微妙相似之處不斷閃現,讓峰主不禁陷入沉思:“難道情聖的真正秘密,遠比我們已知的要深遠?而姬祁,或許是解開這一切謎團的關鍵。若他真是情聖轉世,且能在此生突破至天尊之境,那情聖若有機會奪舍重生,豈不是能重返巔峰,甚至超越往昔?”
想到此處,須彌峰峰主的眼神中既有期待也有憂慮:“隻是,這一切太過匪夷所思。老瘋子——那位掌控彌陀山命脈的前輩,會如何看待?會默許這樣的奇跡嗎?”
帶著滿腹疑問,須彌峰峰主輕歎一聲,搖了搖頭,試圖驅散腦中的紛擾思緒。最終,他自言自語了一句,轉身步入須彌峰側峰。那裡,或許有更多關於彌陀山與情聖的秘密等待著他去探尋。
時間悄然流逝。半個時辰後,姬祁終於離開了彌陀山的範圍,出現在一片寧靜幽深的湖泊上空。
這片湖泊,作為彌陀山的山門,地理位置隱蔽,四周布滿了複雜的法陣,外界難以輕易踏足。環顧四周,這方圓數千裡內,除了偶爾傳來的獸吼聲,幾乎不見人煙。
一股荒涼而又神秘的氣息彌漫開來。姬祁獨自翱翔於天際,心境不禁泛起一絲波瀾。回想起這些年的經曆,他鮮少有機會像這樣獨自麵對未知的挑戰。
即便在最孤獨的時刻,乾坤世界中那些熟悉的麵孔也總能給予他溫暖與力量。然而這一次,他幾乎可以說是孑然一身,隻有沉睡中的小紫倩和偶爾清醒的艾馬特婭陪伴著他。
幸運的是,艾馬特婭此刻正清醒著,她的存在如同一縷溫暖的陽光,穿透了姬祁心中的孤寂。
兩人開始交談,話題從過往的回憶聊到未來的憧憬。艾馬特婭的智慧與幽默為這段旅程增添了幾分色彩。
姬祁低頭審視著下方的湖泊,那裡的靈氣雖不濃鬱,卻自有一番寧靜祥和。
他深知,在九天十域中,這樣的地方已不再是修行的首選。但在彌陀山的庇護下,這裡依然保持著一份難得的純淨與安寧。望著周圍空曠無人的景象,姬祁不禁感慨萬分。
彌陀山的避世態度雖不張揚,卻自有其智慧之處。在亂世之中,能夠保全自身已屬不易。他回想起六千年前那場浩劫,彌陀山的隱忍與智慧無疑為它們贏得了生存的空間,也讓它們在後世依舊香火鼎盛。
在情域這片強者輩出的地方,彌陀山依然是一個相當微妙的強大勢力。一方麵,它的實力之雄厚,令所有聖地及聖地家族都感到難以望其項背,不得不與其維持一種微妙而複雜的平衡關係,心中既敬畏又無奈。
另一方麵,彌陀山似乎並不熱衷於扮演救世英雄的角色。每當情域中出現動蕩或危機,彌陀山更傾向於自保,而非挺身而出,引領群雄共渡難關。
然而,這並不意味著他們平日裡默默無聞。一旦彌陀山的人現身,他們雖不至於張揚跋扈,但也絕不會低調行事。
在彌陀山的眾多峰頭中,有一個特例——無相峰,它就如同一朵在彌陀山中特立獨行的奇葩。
正因如此,各大聖地通常都將彌陀山和無相峰區彆對待。儘管無相峰名義上是彌陀山上的一百零八峰之一,但在眾人心中,彌陀山是彌陀山,無相峰是無相峰,兩者截然不同。
若說彌陀山中的眾人皆是潛心修行、不問世事的仙人,那麼無相峰則更像是大陸上的一塊硬骨頭,令人聞風喪膽。
冇事的時候,最好不要去招惹他們,否則,他們會讓你深刻體會到什麼叫做“無心之人”。
“這得到哪裡去找那所謂的陰煞之物呢……”姬祁心中暗自犯難。他環顧四周,卻並未發現任何陰煞之物的蹤跡。
此刻,他體內的陽氣過於旺盛,急需找到強大的陰煞之物來中和,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最好是先找到死人多的地方,那裡的怨煞之氣往往比較重,說不定能產生你所需要的陰戾之物。”艾馬特婭建議道。
“死人多的地方……”姬祁聞言陷入了沉思。
片刻之後,他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伊祁城一帶的景象。
想當年,伊祁城一帶曾被魔殿的人大肆坑殺,整個城市幾乎被夷為平地,章馨兒也險些在那場浩劫中喪生。
談及死人聚集之地,伊祁城一帶無疑是個上佳之選。畢竟,當時整個伊祁城的人口就已達數千萬,加之周邊地區,總人口恐怕早已破億。而這些人,很可能在那場浩劫中全部罹難。
“就去伊祁城吧。”姬祁心中暗自思量。
多年未歸,不知如今的伊祁城是否已被重建,是否重煥往日繁華。
畢竟,他曾在那裡留下了無數的足跡與傳奇故事。隻是,如今恐怕一切都已化為烏有,那裡的人們也早已歸於塵土,再無人記得他了吧。想到這裡,姬祁心中不禁湧起淡淡的哀傷。
五日後,姬祁終於抵達當年的伊祁城舊址。然而,眼前的景象令他大為震驚。這裡並未被重建,方圓萬裡皆是焦黑一片,仿佛被烈火焚燒過。即使時隔多年,這裡依舊寸草不生,萬裡之內人跡罕至。當年的伊祁城,已徹底淪為廢墟。
時隔多年,這片廢墟之上仍有大量黑煙冒出,黑色的泥漿從地底衝出,攜帶著汙穢之物直衝雲霄。
伊祁城舊址,已名副其實地變成了一個垃圾場,令人觸目驚心。
不僅如此,還有眾多黑色的禿鷹從遠處飛來,它們身形巨大,在空中盤旋。有些禿鷹的翅展,竟達四五十米。這些禿鷹不時俯衝而下,從廢墟中翻出人的屍體進行啄食。
眼前的景象淒涼至極,簡直令人不忍直視。殘破的牆壁與倒塌的遺跡間,雜草肆意生長,一片荒蕪之中,隱約透露出昔日輝煌與今朝衰敗的強烈對比,引人無限感傷。
曾幾何時,這座小國的王城是何等繁盛,街道熙熙攘攘,商鋪接踵而至,人聲鼎沸不息,夜幕降臨時更是燈火輝煌,歌舞繚繞。
然而,如今它已化為一片死寂的廢墟,唯有風聲穿過殘破的城牆,發出幽怨的嗚咽,似乎在低吟那段被歲月遺忘的曆史。
而這,僅僅是浩渺九天十域中微不足道的一座小王城。在這廣袤無垠的天地間,像伊祁城這樣的小王城猶如繁星點點,數不勝數。它們的興衰更迭,往往難以引起世人的關註,即便徹底消失,也很難在曆史的長河中留下多少痕跡。
或許,每天都有無數這樣的小王城,在即將迎來興盛的曙光之際,卻悄然走向了衰敗。它們的故事被時間塵封,化作過眼雲煙。
“這就是你曾經混跡的地方?”元靈中的艾馬特婭聲音中帶著好奇與感慨。
姬祁默默頷首,眼神深邃,仿佛穿透了時空的阻隔,回到了那個他年少輕狂的歲月:“冇錯,以前這裡真的很熱鬨,我從冇想過,一場突如其來的災難竟會讓它變成這樣……”
艾馬特婭輕歎一聲:“此地彙聚了濃鬱的陰戾之氣,你或許能借此機會收集一些。這種人間煉獄般的場景,往往會產生強大的陰煞之物,經過數百年的積累,其力量不容小覷。”
姬祁聞言,微微皺眉,心中猶豫不決:“可是,我在這裡融合陰煞之氣,會不會影響到那些無辜亡魂的安息?”
畢竟,這裡也曾是他成長的地方,儘管他曾在這裡扮演過不光彩的角色,但那些成長的記憶與點點滴滴的經曆,都已深深地刻印在他的心中。
艾馬特婭見狀,嘴角浮現出一抹溫柔的笑意:“你怎麼會這麼想呢?那些亡魂早已遠去,你無需為此擔憂。倘若這世間果真有靈魂輪回、再度降生之理,那你此番行動,實則是在為他們鋪設歸途。他們的魂魄久久逗留於此,遲遲不肯離去,反而會成為他們轉世輪回的枷鎖。”
“這些怨念在這陰晦之地不斷累積,隻會愈發沉重,最終會成為他們邁向新生之路的阻礙。”她接著言道。
姬祁聽後,心中頓時釋然,苦笑著點了點頭:“如此說來,我唯有出手相助,方能了結此事。”
艾馬特婭頷首讚許:“正是如此,你可利用你的太極陰陽圖,將此地陰晦之氣吸納其中。儘管此地的陰晦之氣不算強悍,但對你來說,卻也是一次不小的增益。既能為你自身減輕負擔,又能助力伊祁城早日驅散這片陰霾,重回正軌。”
於是,姬祁尋至伊祁城中心一座堆積著死屍的小山之上,發現了一塊熟悉的花崗岩。
此石曾是此處的標誌,祁樓院落前的守護之石,如今卻已麵目斑駁,裂痕滿布,但姬祁依然能辨認出它來。
他盤膝坐於石上,閉目凝神,雙手疾速結印,一座宏偉的法陣悄然在他身旁展開,將焦土遍地的伊祁城以及周遭萬裡之地,儘數籠罩其中,構築起一道堅固的結界。
緊接著,一幅黑白交織的太極陰陽圖自他頭頂緩緩升起,逐漸擴展,最終在天空中幻化出一個直徑約百米的巨大漩渦。漩渦疾速旋轉,吞噬著周遭的一切陰晦之氣。
“呼啦啦……”
“嘶吼連連……”
隨著漩渦的浮現,伊祁城下方立即響起了陣陣狂風呼嘯與淒厲尖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