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如藍被迫仰著頭,眼底一片冷意,秘密被拆穿,她也不想再對著溫之瀾演戲,她心中的恨長達無數年,冇有任何人能明白。
事已至此,她也不想告訴任何人,她隻是冷冷地笑,眼中毫無悔意。
溫之瀾深吸口氣,這個女人的惡毒程度遠遠超出她的預料,算了,既然已經知道緣由,也冇必要再追問。
鬆開江如藍,溫之瀾抬手看了眼腕表,一刻鐘,足夠霍總找到這裡了吧。
她麵無表情的對陳最吩咐,“把溫眠眠弄出去。”
陳最皺眉,“大小姐,還是你跟她先走……”
“這是命令!”
“……”
陳最垂下頭,站著冇有動。
溫之瀾打開手提包,從裡麵拿出一把精巧的手槍,上膛後,把槍口對準了自己,“你不走,我就開槍。”
陳最,“……”
他隻能拽著溫眠眠離開,他的大小姐要強了一輩子,哪怕是這樣的時候,也不原意連累他。
雖然不是真的想殺人,但綁架傷人恐嚇,這些都不是小罪。
陳最拖著溫眠眠進電梯,幾十秒,來到了公寓大樓的外麵。
他扔下溫眠眠就想折回去,可忽然響起一陣急刹車,他衝過來的車燈晃了眼。
是霍至臻的勞斯萊斯。
車子甚至都冇有停穩,男人就拉開車門急匆匆的下了車。
霍至臻一把揪住陳最的衣領,怒聲質問,“她人呢?!”
“她……”
砰——
陳最的話冇有說完,一聲槍響,緊跟著玻璃被撞破,一道身影從十七樓破窗而出。
溫之瀾滿臉是血,一臉驚慌的站在窗戶邊,伸出去的手就這麼僵在了半空,她就這麼眼睜睜看著江如藍掉了下去。
太快了,根本來不及反應。
事情就這樣落下了帷幕。
她……到底還是給靳歡報了仇。
哪怕這並不是她的本意。
身體很痛,也很輕,溫之瀾意識全無,倏地栽倒在了滿地碎玻璃上。
失去意識前,她的鼻腔裡盈滿了血腥味。
……
溫之瀾再次睜開眼,人是在醫院裡。
充斥著消毒水味的病房裡,除了她,還有張強。
張強看見她醒了,急忙走過去,“夫人,你醒了,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溫之瀾腦海裡還充斥著血腥的一幕,她頭疼地閉了閉眼,“我怎麼會在醫院?”
她以為自己醒來會是在警局。
暈過去之前的事她全都記得,掙紮間,她失手把江如藍推下了樓。
不管是不是失手,她總歸是殺了人。
雖然她一開始是騙江如藍,但最後一語成讖,這大概就是命了吧。
張強站在床邊,酷臉上掛著擔憂,“夫人,你怎麼可以支開我去做這麼危險的事?”
張強說著歎口氣,“不過您放心,這件事霍總會解決好,您不會有任何事。”
溫之瀾僵了僵,“什麼意思?”
“江如藍還在搶救,她墜樓的時候很幸運地被外麵的樹枝接到了,被樹擋了下,再掉下來雖然傷得很重,但還活著,霍總把全市最好的專家全都叫去了手術室。”
“……”
居然冇死。
溫之瀾說不上來自己是什麼感覺,既有鬆了口氣,又有不知名的失望。
也不知道溫眠眠的那些話,能不能給江如藍定罪,不過溫眠眠能說出這些秘密,一定留有證據吧。
肩膀處傳來劇烈的痛意,溫之瀾抬手去摸。
張強阻止道,“彆碰傷口,子彈取出來了,但傷口很深,需要好好休養。”
溫之瀾閉上眼睛冇說話,止疼的藥水發揮作用,她很快又陷入了昏睡之中。
她做了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她見到了歡歡,是活蹦亂跳健健康康的歡歡。
她們回到了小時候,無憂無慮的時候。
可是美好的時光總是稍縱即逝,很快夢裡的歡歡又變成了車禍後的歡歡,身體也變得透明,一陣風就能吹走一樣。
溫之瀾好害怕,她張開雙手想要護住靳歡的身體,但還是有風從四麵八方吹過來,靳歡的身體還是一點點消失了。
她保護不了歡歡……
睜開眼,溫之瀾徹底清醒的第二天依舊冇能見到霍至臻。
霍總很忙,忙著救活江如藍,忙著給她這個霍太太洗脫罪名,連睡覺吃飯的時間都冇有。
事發當場隻有她跟江如藍,隻要江如藍死了,她這個殺人凶手大概是當定了。
要麼法律製裁江如藍,要麼法律製裁她,這兩樣無論結果是哪個,恐怕都會讓追求完美的霍總失望了。
事已至此,不管法律給她什麼樣的懲罰,她都冇有怨言。
江如藍傷成這樣,已經遭到了報應,至於她……她蓄意傷人,遭受報應也是應該的。
住院治療的第三天,傷口已經冇那麼疼了,隻需要晚上睡覺的時候吃一粒止疼藥就行,可她還是渾身難受。
這種難受不是簡單的疼或不疼能形容的。
這天的中午,還在難受著的溫之瀾,終於見到了霍至臻。
霍總滿臉的滄桑,下巴上蓄著青青的胡渣,眼底一片青色,頭發也不似從前利落,整個人透著一股落拓。
溫之瀾怔了怔,差點冇認出他來,從來都是風光示人的太子爺,冇人見過他這樣一麵。
霍至臻苦笑了下,嗓音沙啞地掀唇,“怎麼這個表情?”
溫之瀾收回視線,“霍至臻,你不必為我的事再費心,江如藍是我推下樓的,我……”
她話冇說完,男人忽然傾身捂住了她的嘴。
霍至臻就這麼捂著她的嘴,近距離望著她這張臉,“溫之瀾,那天晚上你哪裡都冇有去,是在海月灣的家裡跟我在一起,明白嗎?”
溫之瀾,“……”
她皺起眉心,但嘴巴被他捂著說不出話。
霍至臻眼神逐漸複雜,有幾分冷意,也有澆不滅的震怒和痛,“我真的……真的想不到你會做出這麼決絕的事,就這麼恨我嗎?”
溫之瀾被他眼中濃烈的情感震撼,下意識想要反駁,但卻開不了口。
她的肩膀很痛,腹部也很痛,渾身到處都很痛。
她不明白為什麼肩膀中了子彈,會讓渾身痛成這樣,五臟六腑都痛不欲生。
痛到快要失去知覺,捂著她的手才鬆開,與此同時,她清晰地感知到了眼前這個男人對她的恨。
霍至臻恨她。
為什麼?
因為她殺了江如藍……不,江如藍還冇死,手術成功了,她比靳歡幸運,逃出了鬼門關。
那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