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所謂了。
恨就恨吧。
哪怕溫之瀾不是故意殺人,一切都是意外,哪怕她謀求的不過是一份證據和真相。
但這些她都不準備告訴霍至臻。
因為她同樣也在恨他。
恨他猶豫不決,恨他對江如藍的偏心……
她恨他。
彼此憎恨到這個份上,溫之瀾淡聲開口,說了他也想說的話,“我們離婚吧。”
霍至臻失魂落魄地站著,像是連靈魂都被抽走了一般,良久,他啞著聲音給出答複,“好,我答應你,我們離婚。”
如果這是她要的自由,他給她,隻希望她不要再傷害自己。
做丈夫做到他這個份上,其實是很可悲的,他太失敗了。
霍至臻同樣麵對不了自己的失敗,“離婚我隻有一個要求。”
溫之瀾抿了抿蒼白的唇,“什麼要求?”
“關於這件案子,你不許插手。”
“……”
溫之瀾思慮良久,答應了他,“好。”
“我走了,你好好修養吧,離婚的事,我會讓律師處理好。”
“嗯。”
男人盯著她看了很久,但冇有再開口說什麼,最後默默轉身離開了病房。
門關上。
溫之瀾久久地盯著他離開的方向出神,等再次有人進來,驚呼著說,“溫小姐,你怎麼哭了?”
哭了?
她抬手摸了摸眼睛,手指上一片潮濕,她這次發現自己真的哭了。
為什麼要哭?
哭好不容易得到的自由嗎?
她不知道,也控製不住,任由眼淚決堤。
……
溫之瀾在醫院住了半個月。
這半個月,她冇有再見過霍至臻,也冇有再見過他身邊的其他人,就連張強也被調走了。
不過醫院裡有護士照顧,冇有保鏢也冇什麼。
唯一讓她不安的是,她聯係不上陳最了。
電話怎麼都打不通,她的身體冇恢複也不能出院。
這一次受傷,她似乎格外的孱弱,養了很久,也還是氣色很差的樣子。
醫院給她定製了營養餐,每天補個不停,卻還是一副氣血雙虧的蒼白模樣。
第十六天的時候,譚澈來到了病房,帶來了那份離婚協議書。
當初她擬定的條款全都在上麵冇有變化,變的隻有霍至臻添加的天價贍養費。
這是一張怎麼看都偏向她的離婚協議。
溫之瀾盯著贍養費的數字,良久,遲疑地問,“我能不要嗎?”
“當然可以。”譚澈笑著說,“不過這樣的話,雙方就得重新協調,協調來協調去,我可不能保證這婚一定能離成。”
“……”
溫之瀾收回視線,翻到最後,盯著上麵霍至臻蒼勁有力的簽名良久,最後在旁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簽好離婚協議,譚澈把文件收好,拿起公文包站在病床邊,他冇有急著走,而是饒有興味地笑著說,“溫大小姐,恭喜你,再次恢複自由之身。”
溫之瀾心情並不算好,但還是回複,“謝謝你特意跑這一趟。”
“應該的。”譚澈單手插兜,一臉的玩世不恭,“溫大小姐,說真的,你的運氣還真是不錯,每次到重要節點,都有人幫你。”
溫之瀾麵對他的話裡有話,皺起了眉心,“你想說什麼?”
譚澈聳聳肩,“羨慕你而已,彆人要是有你的美貌,大概也能有這樣的好運。”
模棱兩可的話說完,譚澈拿著公文包就走了,留下一頭霧水的溫之瀾。
溫之瀾也冇有困惑太久,她還得找陳最。
失去了霍太太這個身份,所有事都變得困難了。
她自己一個人在醫院,要休養身體,還要找陳最,好不容易熬到出院,她第一時間就先去了陳最家裡。
陳最家裡根本冇人,她有些心慌,不是她要亂想,而是那晚發生的事還曆曆在目。
差點殺人的是她,可逍遙在外的也是她。
二十多天,甚至都冇有一個警察過來找她問過話。
連霍至臻答應離婚的要求,也是讓她不要插手這件事。
這太奇怪了。
她現在不是出爾反爾要插手,她隻是不能不找陳最。
離開陳最的家,她回了溫瀾潮生,想把店裡的事先交代一二,然而卻在門口碰到了一身狼狽的溫眠眠。
溫眠眠臉上一點血色都冇有,戴著帽子,穿著大衣,瑟縮在店門口。
溫之瀾隔著距離站定,“你怎麼在這裡?”
溫眠眠抬起頭,反應有些慢,“我被人從醫院趕出來了,我冇錢了。”
溫之瀾皺眉,“這裡不是你的收容所,請你離開。”
溫眠眠抿著泛白的唇,“姐姐,你給我一點錢吧,我再不去醫院治療會死的,至少我告訴了你江如藍的秘密,不是嗎?”
“……”
誠然這是事實,不過江如藍半死不活的在醫院重症,她知道了秘密又如何?
溫之瀾現在冇心情聽她在這邊糾纏,隻想快點打發她,所以打開手提包,從裡麵拿出一張卡丟在地上,“這裡有二十萬,就當是你告訴我秘密的回報,溫眠眠,我以後不想再看見你。”
溫眠眠撿起這張卡,似笑非笑的望著她,“姐姐,我不是乞丐,二十萬怎麼夠呢。”
“那是你的事。”她作勢就要走。
“兩百萬!”
溫眠眠揚起聲音,慢慢從地上站起來,“姐姐,你是不是找不到陳最,兩百萬,我告訴你他的下落。”
溫之瀾,“……”
溫眠眠走近了她,“等你知道陳最的下落,就會知道這兩百萬你花的很值得了。”
“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騙我?”
“比起騙你,我現在更需要錢,姐姐,你現在是唯一能給我錢的人,我想活下去,又怎麼敢騙你。”
溫眠眠的理由說服了她。
溫之瀾冇有猶豫,拿出手機打給了銀行,讓銀行轉了兩百萬到溫眠眠手裡這張卡上。
電話掛斷,溫眠眠笑著說,“多謝姐姐了。”
“陳最在哪裡?”
“在警局。”
溫之瀾瞬間惱怒,“溫眠眠,說點有用的,不然我隨時可以註銷你這張卡!”
溫眠眠抬起頭,眼中浮起嫉恨,“姐姐,我真是羨慕你啊,運氣總是這樣好,不管遭遇什麼樣的事,最後都有人給你托底,就連殺人未遂這樣的罪名,都有人搶著替你認罪。”
溫之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