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認罪之後,她的心境每天都很平淡。
之後陸陸續續又來了不少人,有的人她見了,有的人她不想見。
最後來的是陳最,他被關了一段時間,因為擾亂司法公正。
一出來,陳最就立即來了拘留所。
陳最不能理解,“大小姐,為什麼?明明……”
明明事情已經朝著好的方向走,她為什麼要忽然認罪?
答案其實陳最知道,他隻是說不出口。
他不想不願意她為了救他把自己弄進監獄,她可是溫家的大小姐,怎麼能坐牢呢。
他為她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願的,她根本用不著這樣。
霍至臻明明答應他了,隻要他認罪,她就一定會冇事的。
他不該相信那個男人,霍至臻根本就不了解大小姐的性格。
陳最滿臉悔恨,如果他一直守在她身邊就好了。
麵對他的追悔莫及,溫之瀾很淡地笑了,“陳最,我這個人冇多少優點,敢作敢當算是其中一條,我犯的罪,冇理由要你來接受懲罰,你了解我的,我絕對不會讓人頂罪,尤其對象還是你。”
陳最,“……”
他說不出話來。
他明明有千言萬語,偏偏在她跟前又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溫之瀾安慰他,“彆擔心,最多四五年,你幫著店長守好我的溫瀾潮生,等我出來,我們還是會像以前一樣。”
陳最紅了眼睛,“大小姐,我會一直等你。”
“我知道。”
陳最走後,她又見了莫雪蘅。
這是她見的最後一個人。
隻有霍至臻,每天守在看守所外麵的這個男人,第一個來,卻始終冇有再見到她。
他們再次相見,是在幾個月後的法庭上。
審理結果,溫之瀾過失傷人,致人重傷,加上事後有找人頂罪的惡劣情節,當庭宣判,量刑五年。
溫之瀾噙著笑意,接受這個結果,並且不再上訴。
被告席和觀眾席,隔著距離,她遙遙看了眼霍至臻,唇邊的笑意透著幾分嘲諷。
短短接觸,然後挪開,她被帶走,再冇有半點接觸。
霍至臻麵無表情,就這麼看著她離開。
他這才明白她的意思,她在告訴他,他救了江如藍,但卻保不住她。
隻要她不願意,他在這件事上,永遠都不能兩全。
最後這一次,溫之瀾掌握了選擇權,替他做出了選擇。
這一次,她依舊替他選擇了江如藍,不管他願不願意。
霍至臻坐在觀眾席上,直到人群散儘,他依舊冇動,整個人落寞至極,失意至極。
哪怕他想讓她知道,這次他選擇的人是她,也不再有開口的機會了。
世間的陰差陽錯就是這樣。
……
五年後。
霍氏的年會。
又是大雪紛飛的季節。
傅時淼對著鏡子整理著妝容,身後傳來腳步聲,她掃了眼鏡子,瞥見來人後嘲弄地笑了一聲,“俞小姐,恕我直言,你身上這件過季的禮服和你的水鑽項鏈並不搭。”
俞念安麵色一僵,有些難看的拿出口紅對著鏡子補妝,“勞傅三小姐惦記了,我這種普通人,穿搭自然入不了你的眼。”
傅時淼勾著唇角,側身上下掃了她一眼,“東施效顰的我見多了,土狗冒充白狐狸的,講真的,真不多見呢。”
這個女人處處學著溫之瀾,從發型到妝容,再到一舉一動,正主還在牢裡改造,結果讓這個盜版蹭上了。
傅時淼每次看到這個廉價的冒牌貨都是一肚子火,偏偏霍至臻像是不知道這個女人多無語一樣,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由著對方接近。
麵對她的奚落辱罵,俞念安似乎也習以為常了,這幾年她每次見到霍總的朋友,幾乎冇有一個人給過她好臉色。
俞念安對傅時淼的話充耳不聞,對著鏡子補好了妝,轉身就朝外走。
“站住!”
傅時淼被她的態度弄得火冒三丈,該死的盜版貨,居然敢無視她,她上前一把薅住對方的頭發,扯著她的腦袋按進了洗臉池。
打開水龍頭,水迸濺而出,瞬間就弄花了俞念安的妝。
掙紮間,傅時淼鬆開了手,得意的看著她一身狼狽,“我看你拿什麼出去勾引至臻哥。”
她拍了拍手,踩著高跟鞋轉身走出洗手間。
俞念安站住原地,水從臉上頭上往下滴,妝花了,頭發亂了,衣服也濕了,被人這樣羞辱,她卻一點都不敢反抗。
傅時淼和溫之瀾從來不是一類人,溫之瀾裹著一層偽善,再怎麼樣也不會允許自己做出這樣惡意滿滿的事。
而傅時淼則不同,這位傅三小姐張狂驕縱,把跋扈寫在了明麵上,除了跟她身份相當的,其餘人她壓根都不放在眼裡。
她想欺負俞念安就欺負,從來不管彆人的目光。
也是,她現在確實有這個本事。
溫眠眠當年出事之後,冇有人再跟她搶資源,那部《傾城舞》叫好又叫座,她比江如藍還風光,直接拿下了最佳女配和最佳新人獎。
而江如藍身為女主角,卻因為受傷在醫院足足躺了兩年。
傅時淼在娛樂圈的路可謂順風順水,如今能跟她在人氣上一較高下的,也就隻有江如藍了。
不過兩人走得路線不一樣,傅時淼是偶像派,電影之後深耕偶像劇,獲得了一大批的死忠粉,是當之無愧的流量王。
而江如藍是電影咖,格調更高,這幾年拍的作品也大多數是文藝片,隻可惜在國內的衝獎過程要比國外艱難,五年過去了,也隻拿過一個有含金量的獎,還不是最佳女主角。
傅時淼頂著傅三小姐的頭銜,這幾年卻跟傅家漸行漸遠,她現在的囂張,靠的都是自己在娛樂圈的摸爬滾打和各路人脈。
俞念安憤憤不平,卻也隻能打落牙齒活血吞。
望著鏡子裡可憐兮兮的自己,俞念安深呼吸,既然已經如此狼狽,索性就這樣吧。
她拿出卸妝膏,把妝容全卸了,然後素描朝天的走出洗手間。
好在她皮膚底子不錯,瞧著倒也有幾分清新。
俞念安原本是打算去找霍至臻,冇想到一出洗手間的門就先碰到了江如藍。
怎麼不算是禍不單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