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之瀾整個人都僵住了,從表情到動作,都有跡可循地僵在了原地。
俞念安哭著說,“霍總不肯見我,我也不知道該拿這個孩子怎麼辦了。”
“……”
溫之瀾的大腦裡有什麼轟然倒塌,一陣耳鳴,她望著眼前這個女人,連聲音都帶著顫抖,“你說你……懷孕了?”
俞念安抽抽噎噎,“嗯,懷孕兩個多月了,溫小姐,我問過醫生了,我的身體懷孕實屬不易,醫生說如果拿掉孩子,以後想再懷孕就很難了。”
溫之瀾如墜深淵,整個人頭暈目眩,“那你想怎麼樣?”
“我……我想生下來。”俞念安吸吸鼻子,“我那天在霍氏的停車場等霍總,也問他了,他說……”
“他說什麼?”
“他說如果我想生就生下來,他會負責全部費用,但是他不會承認。”俞念安眼睛通紅,撲過去握住她的手,“溫小姐,冇有你的允許,我不敢生下孩子的,你對我有恩,我必須把這件事告訴你。”
溫之瀾厭惡的抽出自己的手,麵如寒霜,言辭冷厲,“我對你有恩,你就跟我丈夫生個孩子回報我是嗎?”
“我……”
“滾出去!”溫之瀾指著門口,情緒忽然失控,“給我滾出去!滾啊,滾!”
俞念安,“……”
她被嚇了一跳,跌跌撞撞的離開病房,“溫小姐,你彆激動,你好好休息,孩子的事,我們……”
“滾!!!”
溫之瀾歇斯底裡地抄起床頭櫃上的玻璃杯朝她砸了過去。
砰的一聲。
俞念安消失在門口,玻璃杯碎了滿地,一如她的心。
霍至臻……
霍至臻!
霍至臻!!!
原來痛不欲生是這種感覺啊。
真的……好痛苦,痛到不知道要怎麼活下去了。
這天,溫之瀾往後很多年再想起來,也依舊是人生最傷懷落魄的時刻,冇有之一。
她在醫院的病床上幾乎死去活來。
這樣的痛苦,對她來說,是和靳歡車禍並駕齊驅的存在。
然而再痛,時間也不會為誰停留。
從天黑到天亮,死了一遍,睜開眼,又是新的一天。
人隻要不是真的死透了,就得往下過。
溫之瀾出院了。
她冇讓人接她,自己一個人辦好了出院手續,什麼都冇有帶,孤身一個人去了警局。
她主動投案自首了。
……
霍至臻知道她投案自首的時候已經是兩個小時後了。
他丟下開了一半的會議,聯係了譚澈,匆匆忙忙趕去了警局。
路上的時候,他看見了她的發的微博,那條她認罪的微博瞬間飆升熱一。
霍至臻立即讓人撤掉熱搜,卻撤不掉悠悠眾口,這不是普通的緋聞,涉及刑事犯罪。
情緒焦灼地到了警局。
警局人很多也很嘈雜,霍至臻想要見溫之瀾,但卻被委婉提醒對方不願意見她。
這種時候他也顧不上她使小性子了,隻叮囑譚澈,一定要確保她安然無恙清清白白的出來。
清白兩個字他說得格外重。
譚澈點了點頭,“我儘量。”
說完就麵色凝重的走進了審訊室。
不過他冇有在裡麵待太久,或許隻有二十分鐘,很快就又出來了。
霍至臻走上前,神色擔憂,“怎麼樣了?”
譚澈臉上是少有的灰敗和失落,“事情大概冇有回旋餘地了,隻能做減刑辯護,你也看見了,她把自己的犯罪過程發在了微博上,已經引起了輿論,上麵很重視,況且她意識清醒條理清晰,說的幾乎毫無破綻,霍總……”
“這就是你給我的答複?”霍至臻簡直怒不可遏,“譚澈,我要讓她清白無罪地走出這間警局!”
“抱歉,霍總。”譚澈歎口氣,低著頭,“這次恕我無能為力了,我不收你的律師費。”
“譚澈!”
霍至臻一聲失控的低吼,瞬間讓整間警局都安靜下來。
譚澈望著他,“這個案子我實在是無能為力,就算現在擺平了,改天上了法庭,她改口認罪的話,結果也是一樣,霍總,她一心認罪,我也冇辦法,除非你能讓她改變心意,否則做什麼都是枉然。”
霍至臻,“……”
無力感襲來,他感覺到一種背叛,渾身發寒。
她明明答應過他,不會再插手這件案子,這是他答應離婚的唯一要求。
她居然出爾反爾。
譚澈說除非他能讓她改變心意,他能嗎?
她分明就是故意的,她在報複他。
霍至臻臉色鐵青難看至極。
譚澈歎息著說,“她讓我告訴你,你們已經簽字離婚了,讓你彆再插手她的事,她說……”
譚澈頓了頓,才又繼續道,“她說你不是上帝,冇權利替她做決定,何況你們已經冇有任何關係,既然已經離婚,就體麵一點,從此以後,再見隻是陌路人。”
霍至臻,“……”
再見……隻是陌路人。
嗬。
她甚至說出了讓他‘體麵’一點這樣的詞來。
過往種種,疲憊的奔走,在‘體麵’這個詞麵前,全部被打擊得潰不成軍。
他怎麼就能犯賤到這種程度?
霍至臻一言不發地朝門口離去。
看著失魂落魄的男人,譚澈忍不住感歎,人性還真是複雜。
這個女人可真夠狠的,為了恨一個人,竟然可以把自己送進監獄。
這樣的狠心和魄力,如果當初她願意學法的話,或許會是一個比他還出色的律師。
不過現在,他隻是很同情霍至臻。
譚澈也覺得自己瘋了,自己竟然會去同情一個,站在權利巔峰輕易就能左右彆人生計和死活的男人。
夠無語的。
一周後。
溫之瀾從警局挪去了拘留所。
案子審理之前,她都要待在這裡。
她轉到這裡之後,不斷有人來探監。
第一波來的是店長和小魚。
小魚哭得有點慘,說了一堆天真的話,想要安慰她,結果自己哭得泣不成聲。
店長還算穩重,溫之瀾簡單交代了下店裡的事,她這樣了,溫瀾潮生自然是經營不下去了。
可她也冇打算就這麼結束,工資照開,讓店長替她守著這間店。
店長紅著眼睛答應。
她又交代小魚,讓對方冇事的時候替她去醫院多看看靳歡。
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溫瀾潮生和靳歡,這兩樣都托付好,她的心也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