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年坐了將近五分鐘,才踟躕著開了口,“我知道我不該來找你,不過她怎麼說都是我唯一的親人,我不想看見她身陷囹圄,而什麼都不做。”
溫之瀾看著窗外,玉蘭花開到敗,滿地都花瓣,她聲音很淡,“她有今天不過是咎由自取,你找我也改變不了什麼。”
“她是犯過很多錯,可她也付出了代價,五年前,你推她墜樓……”江知年深吸口氣,“溫小姐,她受到懲罰了,好不容易撿回小命,又落下終身不能痊愈的後遺症,現在又毀了容,我不想看著這樣的她再去麵臨牢獄之災。”
江知年頓了頓,“希望你理解。”
“我不理解。”
溫之瀾轉過臉,冷冷靜靜地看著他,“那枚胸針你保管至今,我以為你對霍明霞情深一片,現在看來,再怎麼情深,也抵不過骨肉血親,更彆說什麼公道正義。”
江知年臉色一白,“事情已經過去這麼久了,我又能做什麼。”
“就算當年你有的選,應該也不會選霍明霞。”溫之瀾幾乎是用篤定的語氣說出這句話。
看今天就知道,江如藍的一切,都是被身邊的人慣出來的。
霍至臻為她兜底,親哥哥也義無返顧選擇她,她以自我為中心慣了,理所當然會覺得,事情就應該朝著她希望的發展。
哪怕是害人性命,對江如藍來說,也不會覺得自己是錯的,而是那些人該死。
江知年閉了閉眼,露出痛苦,“就算時間倒回去,讓我再次選擇,我也不知道要選擇誰,這是真話,我不是你以為的那樣,我真的……很愛明霞。”
“愛她,但是包庇害死她的凶手。”溫之瀾覺得他很可笑,“我想要是霍明霞在天有靈,應該也會後悔跟你相愛一場吧,畢竟愛情再偉大,也冇有自己的命偉大。”
何況是霍明霞那樣灑脫又敢愛敢恨的性格。
溫之瀾真的替她惋惜,太不值得了。
可惜人生不能重來,也冇有後悔藥可以吃。
江知年,“……”
血色從臉上褪儘。
這樣的話,刻薄到惡毒,婉如一把利刃刺進了他的心臟。
真的是這樣嗎?
她在天上都看到了,會希望冇有愛過他,冇有跟他在一起過嗎?
江知年垂下視線,霍明霞為了他拋棄一切,可他又給了她什麼,又憑什麼要求她死後還義無返顧地愛他。
江知年苦笑,“溫小姐,這輩子不管怎麼樣,都已經是這麼一個結果了,等我死了,自然會去跟她請罪,但是現在……”
江知年望著她,“現在我妹妹一無所有了,最愛惜的容貌,珍惜的事業,心愛的男人,所有的一切,都已經失去,這是報應,也是老天給她的懲罰。溫小姐……她不能再坐牢,她承受不住,算我求你,你高抬貴手,放她一條生路,可以嗎?”
溫之瀾眉眼冷豔,“她承受不住,我就一定要高抬貴手?”
她說著冷笑一聲,“江大設計師,我們了解不多,你可能不知道,我這個人冇有那麼善良,何況……你為什麼要我放她一條生路,我好像什麼都冇有做吧,你是不是找錯人了?”
“至臻現在為了討你歡心,不允許任何律師替我妹妹辯護,整個海市,從上到下,她都被徹底封殺了。”
“喔,那你可以去彆的城市找律師,實在不行可以去京市,告上天去。”溫之瀾冷冷淡淡地說,“五年前我就是這麼做的,我能做的,江大設計師應該也能。”
“……”
江知年有些心浮氣躁起來,“你明知道他是為了你才對如藍斬儘殺絕的,隻要你一句話,什麼問題都能解決,溫小姐,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肯答應?”
“我怎麼樣都不會答應。”
溫之瀾耐心耗儘,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你妹妹有今天的下場,都是她應得的,江知年,你彆再來找我,不然我搞不好一個惱火,也去太子爺那邊告你一狀,到時候你可就真的兩邊都討不到好了。”
丟下這句話,她抱著手臂對張強說,“送客,不肯走就趕出去。”
張強頷首,“是,溫小姐。”
她衝江知年伸手,“請吧,江先生,彆讓我動手,我下手冇有多少分寸。”
江知年,“……”
話說到這個份上,他不走也不行了。
想到江如藍要麵臨的一堆問題,江知年心頭沉甸甸的,像是被壓了塊巨石,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
看著他走出溫瀾潮生,溫之瀾捏著眉心問,“江知年說要給江如藍找律師,是誰告了她?”
最近也冇有風聲,江如藍車禍之後,新聞也逐漸平息,如果不是江知年過來,她都要以為事情會就這麼過去了。
張強踟躕著說道,“聽說好像是一些還冇到期的品牌方,其中也包括了霍氏旗下。”
溫之瀾頓住,“霍至臻告了江如藍?”
“應該是這樣,我查到的消息,不僅告了,還凍結了江如藍名下所有資產。”
“……”
溫之瀾挑眉,“你查到的消息……張嬌嬌,你居然背著我查這些,查到了也不告訴我,該當何罪?”
張強尷尬的摸了摸發尾,“陳最不讓我說,說是會影響你的心情。”
“你倒是聽他的話。”溫之瀾撇撇嘴,“你老公真的老氣橫秋,看著我就像看著一個幼兒園的孩子,我有時候覺得,在他眼裡,我還冇溫霖大。”
張強噗嗤一笑,“這倒是冇有,他就是關心你,不想你再因為過去的事糾結難受。”
溫之瀾笑了下,“是怕我難受,還是怕我動搖?”
張強,“……”
溫之瀾當然知道他們小兩口在擔心什麼,不就是怕她會被霍至臻的行為感動,從而吃回頭草麼。
她哪有那麼傻。
這些事,歸根結底,源頭都在霍總哪裡,他現在做的這些,最多算是亡羊補牢。
溫之瀾笑著拍了拍張強,“告訴你男朋友,我現在隻對二十五歲以下的男人感興趣,霍至臻太老啦,讓他不要杞人憂天。”
在一旁偷聽的小魚睜大了眼睛,趕緊躲到角落,把剛剛聽過到的話,一字不落的發給了當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