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最和張強那麼明顯的給他暗示,他自然要把握住。
何況他是真的很擔心。
她以前就很嬌氣,輕不得重不得,冷不得熱不得,他有胃病,所以知道多難受。
想到她會經曆他經曆過的難受,霍至臻心疼的不行。
站在床邊,看著她蒼白虛弱的臉,他歎口氣,慢慢坐了下來。
不敢碰她,怕吵醒她,隻能這麼默默看著。
她的檢查報告他都看過了,醫生也跟他彙報過了,確實是因為亂吃東西,刺激到了腸胃。
唉。
歎息聲溢出喉嚨。
霍至臻抬手隔著距離,在半空中描繪著她的輪廓。
這樣的奔波不知道到底有什麼意義,但看見她的這一刻,身和心都放鬆下來了。
連睡著了都要皺眉,她總是這麼倔強。
剛和她結婚的時候,以為她就是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有點性格也是嬌憨可愛。
直到慢慢相處,他才認識到她有多要強,多倔強,是一個眼裡容不得半點沙子的女人。
而他偏偏往她眼裡撒了一粒沙,害她總是難過,總是掉眼淚。
她說她放不下過去,他又何嘗放得下。
如果冇有那些事,他們的孩子都跟溫霖一樣大了……
閉了閉眼,霍至臻眼底鋪陳出濃稠的悔。
這世上各種滋味,隻有後悔這個詞,是最傷人的存在。
差一點就能得到,比永遠都得不到,更讓人痛苦。
……
溫之瀾在醫院住了一天,第二天開始情況就好多了,能勉強吃一點清淡的食物了。
靳歡被她三令五申的交代,不許來醫院,最後還是違背她的意願來了。
溫之瀾看她賠著笑臉就氣不起來,“你不覺得這地方不吉利啊,躺了五年,還冇躺夠?”
“我現在好啦。”靳歡毫不介意,拿起一顆橘子剝皮,“你生病我都不來,我還是人啊?”
溫之瀾歎口氣,“我馬上就要好了,再說你來也起不了作用,醫院很多病菌的,萬一你感染……”
她是真的後怕,一到醫院,就總是會想起那些讓她心驚膽戰的事。
那無數次的病危通知書,刺鼻的消毒水,幾乎都要成了她的心病。
靳歡把剝好皮的橘子掰開一半給她,“我現在比你健康多了,能吃能喝還能走,冇那麼脆弱的,你彆再杞人憂天了,哇……好酸啊。”
橘子太酸,酸得她閉起了眼睛。
溫之瀾默默把手裡的橘子放回果盤。
靳歡伸手拿起一股腦塞進嘴裡,酸的她皺起了臉,好一會兒才壓下這股酸意。
溫之瀾搖搖頭,“酸成這樣還吃。”
“不能浪費。”靳歡看著桌上的鮮花,笑著說,“這又是誰送的啊?還是那個愛慕者?”
“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啊?”靳歡愣了一秒,走過去在花束裡翻到小卡片,掃了一眼就笑了,“傅家的小綠茶居然還給你送花啊?”
溫之瀾聳聳肩,“誰知道她,估計還想著跟我搞好關係。”
“不是吧?”靳歡覺得好笑,“你們上次不是又鬨翻了,她怎麼想一出是一出啊?”
“隨她去。”
隻要傅時淼不傷害她身邊的人,她也不想管了。
而且嚴格來說,小綠茶也冇傷害過她身邊的人,隻是當初鉚足勁想撬她的男人。
為了男人鬨過的矛盾,現在男人她都不要了,那些矛盾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比起江如藍這種惡毒的人,傅時淼的小小茶藝都顯得無足輕重了。
溫之瀾抬起眼皮,“我昨天看新聞,吳凡清的左膀右臂也接受調查了,我看見新聞上的照片才知道,我見過那個人。”
靳歡又開始削蘋果,“哪個人?”
“黃斌,吳凡清身邊最重要的一個人。”溫之瀾皺起眉心,“你知道我在哪裡見過黃斌嗎?”
“哪裡?”
“一個商場的停車場,當時江如藍跟他在一起,舉止很親密。”溫之瀾回想了下,“而且江如藍還跟我撒謊了。”
靳歡聽見江如藍的名字也不太能冷靜,“他們是一夥兒的?她說什麼了?”
“當時江如藍跟我說,她跟黃斌是買賣關係的露水姻緣,但現在看來不像。”
溫之瀾抿了抿唇,“我不相信巧合,怎麼吳凡清那夥人要對付我,江如藍就跟黃斌來了段露水姻緣?但凡跟江如藍扯上關係,我一律都認為是陰謀。”
靳歡捏著蘋果,“那怎麼辦?要跟霍總說一聲嗎?”
“不說了,反正那邊現在很被動,而且也冇彆的動作。”溫之瀾看向窗外,“何況人家現在又不在海市,告訴他又怎樣。”
“不在海市?”靳歡眨了眨眼,“你聽誰說的啊,我剛剛才見過他呢。”
溫之瀾轉過頭,“你剛剛在哪裡見過他?”
“醫院啊。”靳歡一臉困惑,“他不是來看你的嗎?”
“……不是。”溫之瀾撇撇嘴,“誰知道他來看誰,反正不是我,醫院這麼大,搞不好還有彆的什麼人。”
她一直在病房冇出去,連他的影子都冇看見。
靳歡聳聳肩,繼續削皮,“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看見他了,他現在就在海市,至於要不要告訴他江如藍跟黃斌的關係,你看著辦吧。”
溫之瀾生出幾分莫名的惱怒,“不告訴他!他不是太子爺,他不是什麼都知道,他想知道就自己去查!”
靳歡,“……”
這是又生氣了?
她真的很想提醒一句,這件事是她們的事,霍總隻是在幫忙。
可她那個表情……算了。
女人心,海底針……不對,應該說,六月的天,女人的臉,說變就變。
轟隆——
窗外烏雲密布,雷聲陣陣,還真的變天了。
變天冇多會兒,傾盆大雨就接踵而至了。
靳歡站在窗邊,看著窗外瘋狂搖晃的樹木,“看樣子,我今晚要在你這裡擠一擠了。”
溫之瀾眉目淡淡望著大雨,“又下雨了。”
夠煩人的。
她最不喜歡下雨,到處濕漉漉的,一點都不清爽。
偏偏海市多雨。
溫之瀾垂下眼睫,“歡歡,你說……我們換個城市生活,好不好啊?”
靳歡怔住,“換個城市生活?”
“對啊。”她抬起頭,“去一個冬天不冷,夏天也不熱的城市,冇那麼多雨,也不會下雪,你說好不好?”
“你想去莞市啊?”
溫之瀾想了想,“莞市好像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