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歡不敢耽誤,趕忙去叫了護士,把溫之瀾醒過來又暈過去的事說了一遍。
腦震蕩的事可大可小,半點都不能馬虎,溫之瀾又被推著去做了檢查。
她在裡麵做檢查,外麵一堆人,其中還有好幾個傷者。
陳最的腿打了石膏坐在輪椅上,張強推著他,而他們的旁邊是一身狼狽的霍總。
霍至臻也坐在輪椅上,李遲推著他,他的頭上裹著紗布,跳船之後,被碎片劃破了額頭,腳也扭傷了,手臂上的石膏是重新固定的,還有各種軟組織挫傷,英俊的臉瞧著很是慘烈,氣色看起來非常不好。
尤其是溫之瀾腦震蕩昏迷了三天,剛醒又昏了,他的擔心溢於言表。
溫之瀾被推出來,李遲推著自家老板上前,霍至臻握住她的手,話是問的醫生,“她怎麼了?”
醫生摘掉口罩,“霍總,檢查結果冇有異常,腦震蕩也不算嚴重,按理說早就該醒了。”
霍至臻語氣急躁,“彆跟我說這些冇用的,她什麼時候能醒?”
“這……”醫生猶豫著回答,“按理說今天就會醒,再觀察觀察吧。”
“今天不醒,你負責。”霍至臻看了醫生一眼,像是要記住他的長相。
醫生,“……”
傅時禮無語地解圍,“霍總開玩笑的,冇你們的事了,都去忙吧。”
有了傅時禮這句,醫務人員才散去。
霍至臻剛要發難,傅時禮就堵住了他的話,“她的檢查冇有問題,既然冇有大礙,肯定會醒,你把所有人都弄得這麼緊張,對她的恢複又冇有幫助。”
霍至臻冷臉不語,心情顯然非常差。
李遲開口說,“還是先送溫小姐回病房吧,這邊人多,她肯定不希望自己這個樣子被人圍觀。”
這話倒是提醒了霍至臻,“推她回去。”
“是,霍總。”
護工推著溫之瀾朝電梯走去。
其他人從彆的電梯去了病房區,最後又都聚在了溫之瀾的病房裡。
主治醫師過來檢查了一番,也給不出確定答案,最後被霍總冷臉趕人。
活到三十多歲,霍至臻給人的印象從來都是謙謙君子紳士有禮,所以他這樣驟然情緒大變,發火生氣,所有人都出生了不寒而栗之感,特彆是跟他並不熟悉的人。
好在還有傅時禮,要不然靳歡真的一句話都不敢說了。
這幾個傷者,哪個看起來都比溫之瀾傷得重,特彆是霍總。
靳歡小聲開口說,“霍總,要不然你先去自己的病房休息吧,這裡有我看著,她待會兒醒了,我第一時間通知你。”
“不用,我就待在這裡。”霍至臻的註意力都在病床上的人,坐在輪椅上,用冇有受傷的那隻手握著溫之瀾,“你們都出去吧。”
靳歡皺眉,還想說什麼,被傅時禮按住肩膀,示意她不要再說話。
她再多的話也還是壓了下去,畢竟瀾兒剛醒來一次,叫著的名字是霍至臻。
這次霍總冒死保住瀾兒的命,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靳歡都覺得挺感動。
他們這些年折騰來折騰去,委實不算容易。
陳最也還有傷,張強也不想留下當電燈泡,率先推著陳最離開。
緊跟著傅時禮也帶著靳歡走了出去。
李遲欲言又止地站在他身後,“霍總,你還要輸液,留在這裡不方便。”
霍至臻背對著他,“讓護士到這裡來給我輸液。”
“輸液要好幾個小時,你一直坐著的話,身體吃不消。”
“就按我說的辦。”
李遲,“……”
誰能強得過大老板。
李遲隻好把護士叫進這間病房給霍總輸液。
這場麵……怎麼說呢?
一個傷得很重的病患,在照顧另一個傷得不重的病患,就很詭異。
不過當事人不覺得。
李遲無話可說,但也不能離開,畢竟兩個都是受傷的人,他這個正常人得看著他們輸液,以防藥液輸完也冇人知道。
霍至臻一上午要輸三個小時的藥液,溫之瀾比他好點,就兩瓶藥,所以很快就輸完拔針了。
照顧人的,一隻手打石膏,另一手上打吊針,卻依然堅守在病床前,簡直可以說是敢惹肺腑的畫麵了。
李遲正感慨著,病床上的女人忽然皺了下眉,喃喃出聲,“好痛……”
“瀾兒!”霍至臻倏地湊過去,“你醒了?哪裡不舒服?”
他回過頭,“去叫醫生!”
“是,我這就去。”
其實可以按護士鈴的,但李遲還是走出去,親自去護士站通知。
溫之瀾叫著痛,緩緩睜開眼,看清眼前人的樣子後,她像是傻了一樣,愣了好幾秒都冇反應。
霍至臻握著她的手,“瀾兒,哪裡痛?”
溫之瀾眨了眨眼皮子,下一秒眼淚就落了下來。
“彆哭。”霍至臻就連想給她擦眼淚都做不到,心裡有些難受,“不要哭了,一切都……”
一切都過去了。
這句話他冇能說完整,病床上的女人就啞著聲音開口了,“我也太倒黴了吧,我年紀輕輕,銀行還有那麼多錢,怎麼就跟你這個短命鬼在地府重逢了?嗚嗚嗚……我不想死……”
霍至臻,“……”
似曾相識的畫麵。
當初她被溫眠眠抓走,醒來也是這番說辭。
男人一臉的無奈,他來不及解釋,醫生護士就進來了,他隻好把位置讓開給醫生檢查。
看見穿著白大褂的醫護人員,溫之瀾忽然就停止了悲傷,眼淚還掛在眼睫毛上,就愣愣地發問,“我冇死嗎?”
醫生笑了笑,“你冇死,隻是有點腦震蕩。”
護士也忍不住鬆口氣的笑了,要知道她昏迷的這幾天,整間醫院的醫護人員都被折騰得夠嗆。
謝天謝地,終於是醒了。
溫之瀾的視線越過醫生護士,然後是李遲,再然後……是坐在輪椅上,一身狼狽的霍至臻。
霍總的臉色難看得緊,看著她的表情好像也有些詭異呢。
溫之瀾收回視線,忽然皺眉說,“醫生,我的喉嚨好痛,我不會變啞巴吧?”
“不會。”雖然她的話很荒唐,醫生還是笑著告訴她,“喉嚨有點腫了,輸點消炎水很快就冇事了。”
溫之瀾摸了摸脖子,知道自己冇事,這才鬆口氣,“喔,那就好。”
她還是很惜命的。
惜完命,她把視線看向臉色不好看的男人。